“说吧,到底怎么回事?热伊吒在电话里哭哭啼啼的,也说不清楚。”曹櫟抹了把嘴,拉过一张凳子坐下,开门见山地问道。
黎燃嘆了口气,也跟著坐下,將事情的经过原原本本地说了一遍。
事情的起因,就跟曹櫟猜的差不多,是热伊吒那姑娘嘴不严,在学校里碰见方菁菁,三两句话就把剧组的事给禿嚕出去了。
方菁菁一听,曹櫟不仅没因为跟她分手而消沉,反而还拉著寧昊和黎燃搞起了剧组,当上了製片人,心里那股邪火“噌”地一下就上来了。
她立刻就找到了那个张伟副导演,添油加醋地把这事儿一说。
那个张伟本来就因为被砸车的事对曹櫟怀恨在心,现在一听,这不就是报仇的好机会吗?
巧就巧在,这个张伟,因为工作关係,竟然还真认识金鼎万豪的老板王富贵。
於是,第二天下午,就在寧昊他们带著演员在酒店宴会厅拍戏的时候,王富贵的助理,领著张伟和打扮得花枝招展的方菁菁,直接闯了进来。
“你是没看见当时那场面。”黎燃喝了口酒,脸上露出愤怒又屈辱的神情,“那个姓王的助理,跟个太监似的,上来就跟寧昊说,王总决定撤资了,让我们马上收拾东西滚蛋。”
“我当时就急了,上去问他怎么回事,合同都签了,钱也打了,怎么说撤就撤。”
“结果你猜怎么著?”黎燃一拳砸在桌子上,“方菁菁那个贱人,当著所有人的面,冷嘲热讽,说我们是什么垃圾剧组,草台班子,拍出来的东西狗都不看,纯粹是骗投资人的钱。”
“我操!”曹櫟的拳头瞬间攥紧了。他能想像得到,以寧昊那高傲的性子,当著那么多学弟学妹的面被一个女人这么指著鼻子骂,心里该有多难受。
“这还不算完。”黎燃的眼睛都红了,“旁边那个姓张的禿头,还在那儿煽风点火,说什么寧昊是『票房毒药』,拍的片子一部比一部赔钱,谁投谁傻逼。还对著江顏她们几个女同学嬉皮笑脸地说,想出名就別跟著这帮穷学生瞎混了,他可以介绍她们去《无极》剧组,演个小角色,都比在这儿当女主角强。”
“当时朱椏闻和罗靳那几个小子就炸了,擼起袖子就要上去干他,被我们几个死死给拉住了。那场面,乱得就跟菜市场一样。”
“后来呢?”曹櫟的声音已经冷得像冰。
“后来,那个姓张的就跟王富贵那个土鱉通了电话,也不知道在电话里说了什么,反正就是把咱们这个项目贬得一文不值,然后一个劲儿地吹《无极》,吹陈凯歌。说什么那才是真正的艺术,真正的商业大片,还跟王富贵保证,只要他投钱,就能让他认识陈大导演,以后就是文化圈的人了。”
“王富贵那个没脑子的,当场就被忽悠瘸了,直接让助理下了最后通牒,今天之內必须搬走,不然就要按酒店的市价收咱们的场地费。”
黎燃一口气说完,又狠狠灌了口酒,脸上满是颓然。
“人心散了,兄弟。剧组那帮学生,本来就是衝著寧昊的名头,还有你小子许诺的工资日结来的,现在投资人跑了,戏也拍不成了,一个个心里都憋著火呢。昨天闹了一下午,现在估计都在宿舍里等著信儿,看咱们是就地解散,还是怎么样。”
曹櫟听完,沉默了。
他没有暴怒,也没有咒骂,只是安静地坐在那里,一口一口地喝著手里的啤酒。
屋子里只剩下他和黎燃的呼吸声,以及地上那个还在抱著花盆哼哼的寧昊。
曹櫟心里跟明镜似的。
方菁菁的动机是报復,张伟的动机是泄愤加拉皮条,而王富贵的动机,则是那个土老板骨子里对所谓“上流文化圈”的病態渴望。
这三个人凑在一起,简直就是天造地设的一对狗男女,外加一个冤大头。
张伟画的那张大饼,对王富贵来说,诱惑太大了。
一边是穷学生曹櫟外加没名气的落魄导演寧昊,一边是能带他认识陈大导的“圈內人”张伟。
这选择题,用脚后跟都能做出来。
王富贵的背叛,不是意外,而是必然。
只是,曹櫟没想到,这一切会来得这么快,这么突然。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寧昊,突然把怀里的花盆往地上一砸。
“砰”的一声脆响,花盆四分五裂。
寧昊晃晃悠悠地站了起来,通红的眼睛死死地盯著曹櫟。
“钱!给老子找钱!”他指著曹櫟,用尽全身力气嘶吼道,“老子要拍!老子要拍《疯狂的石头》!老子要让那帮狗娘养的看看,谁他妈才是票房毒药!”
吼完这一嗓子,他两眼一翻,直挺挺地就倒了下去,人事不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