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清敲敲自己的脑壳,说道:“关於这点,我是记不太清了,最后是在公园凉亭里,还是在电影院外面休息区找到的我姑奶奶,总之是找到了。我们两家兵分五路,是我和我爷爷找到的,我只记得姑奶奶喝著她从来没有喝过的可乐,拍著大腿,显得贼开心的样子,被我后来赶到的伯父拎回家了。”
苏盐讚嘆道:“真是看不出来,陈女士还有这么叛逆自由的一面。”
陈清捏著棒棒糖棍,抬头看向天花板道:“谁说不是呢,后来想想,其实是被压抑久了吧。”
“嗯?”苏盐看向她,眼神询问。
陈清解释道:“我姑奶奶是个享受被人需要这种感觉的人,所以她被人到处找的时候被人惦记,这就是她久违的期盼的感觉。就像一个喜欢独处的人,让他经过一段时间的宿舍生活,他就会像回到自己的小屋。再比如一个渴望晒太阳的人,被人绑架在小黑屋里十天半个月的,这时候被放出来,就算被晒伤也心甘情愿吧。”
苏盐认同她这番见解:“有道理,陈女士是个极有自制力的人,她压抑了自己的这种想法太久,久到爆发出来的时候,让她显得自己是截然不同的一个人了。”
苏盐也是这样,他在贝卡尔特王国的日子对自己有多苛刻,在地球上就有多放鬆,他还是个张弛有度的人,不会把自己逼得太紧。一根绳子,拧一会会紧,再拧一会会更结实,但如果一直拧下去,是会断的。
那位陈秀华老太太在他记忆力很好,所以她能选择这样的方式释放一下自己,苏盐由衷地替她感到高兴。
“是这样的。”
陈清的故事还没讲完,“我姑奶奶是个重男轻女的人,这一点是我从我爷爷身上推算出来的,她的情况比我爷爷还要严重地多,我都不敢想像如果我表弟是个女孩子会怎么样。”
苏盐深以为然:“那个年代的老人家,很多都是这样的,不过有人晚年会改观,有人不会。”
“没错。”陈清摸了摸自己的口袋,这次什么也没有取出来,“我姑奶奶临终的时候留了遗嘱,我从来没想过,她会把自己住的房子留给我,不过我的確见了她的衣柜里有件赭红毛衣,单排扣,袖子洗的发鬆。”
苏盐这才明白,为什么陈清会住在五楼的东户了,原来是继承而来的。虽然在眉宇间没看出两人有什么相似之处,但是陈清给他的感觉还是很亲切的。
“其实这件事应该也就是瞒瞒我了吧,我伯父一家都没有什么意见,应该事早就知道了。”
“嗯。”苏盐看向她的口袋,刚才这姑娘说到房子的时候拍了拍,“忘记拿什么东西了吗?”
陈清不好意思地举著棒棒糖:“出来昏头昏脑的,钥匙都忘记了。”
苏盐的心头浮上一种莫名的感觉,他笑道:“那你今天真是找对人了,待会儿你的锁我也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