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压力肯定是有的,从放假以来我就屡屡梦见考试的事情,最近愈发频繁了。”肖晓洛有问必答,真的是苦之久矣,“和爸妈都挺好的,他们也很关心我的生活,同学就更好了,但是最近几天精神太差劲,就没有找朋友出去玩。”
苏盐在旁听得重点却不一样,他是想难怪妹妹丝毫没有表现出什么担心的神情,原来压根不知道自己好闺蜜失眠的事情。
吕医生若有所思,问出了又一个关键的问题:“睡前会玩手机吗?通常几点躺下?”
“会看一会儿,但是早早躺下就完全闭眼了,什么也不听,什么也不看,至少三个小时怎么都睡不著。哦,有时候实在难忍,会看一眼时间,更绝望了。”
听到肖晓洛这番描述,凡是有过失眠经歷的人,都会油然感到一种窒息。
人一旦努力想要去睡著,那多半都会徒劳无功。你的大脑反覆的检查诞生的念头,“我现在完全放空了吗?”“我开始有困意了吗?”“现在到底几点了?”......又如果,你越是告诉自己什么都別想,那么繁杂多余的念头就会越发控制不住地冒出来。
人的身体是一个动態的系统,在平常的时候,呼吸是自动挡的,不会被意识给注意到。而一旦陷入了闭上眼睡不著的焦虑之中。不单单是呼吸,肌肉的每一次轻微抽搐,若有若无的痒意,想要吞咽口水,闭上眼看见或是想像出来的顏色,耳边能听到的任何声音,都会被搬到意识的台前,如数家珍般依次上演,每一个微小的鼓譟与燥,在那种状態下都变成了需要打败的敌人。
最危险的,还是那最关键的时刻才降临的尿意。如若欺骗大脑,想要忽略,那么在接下来没睡著的时刻,它就会像牛皮糖似的怎么都摆脱不掉。要是下定决心去厕所走上一趟,那么本来就积攒不多的困意,时常就会一扫而空了。
“命令自己去睡著是不可取的。”吕医生不愧是专业的,仅仅是一瞬间的慌神,就立刻找回了状態,“你的失眠从时间上来看,属於需要及刻干预的那一档了,要不然很快就会对生活节奏產生灾难性的影响。”
肖晓洛趴到桌上急道:“医生,那怎么办呀,我快开学了,不能这样天天睡不著了,我的成绩会完蛋的。”
苏盐化手轻抚,静心如意,魔法无声降临,让身前的姑娘冷静了一些。
“听医生的,会没事的。”
“嗯,没事的小姑娘,別怕啊。”吕医生也坐了下来,一心二用,滑鼠连点,“这样,我们先去做个检查,看看是不是生理性的失眠,生理性的和心理性的会有不同的治疗方案,可以接受吧。”
“可以的医生。”肖晓洛连连点头,“我都能检查的。”
“行,你先坐到那边床上,我给你检查一下神经,然后下来做两项常规检查。放心,不贵。”
“好的医生,苏盐哥你离我近一点。”“放轻鬆晓洛,我在这儿。”
吕医生说话间打开后面的立柜,消毒手部,带上手套,取用工具。
很简短的检查过后,吕医生直起身来,擦了擦汗,说道:“没什么大碍,你们去二楼抽个血,排除一下甲状腺功能的问题,同楼层免费的心电图也做一下,我在诊室等你们回来。”
出了门,肖晓洛迫不及待踮起脚,在苏盐耳边小声说道:“苏盐哥,这个医生態度好好啊。”可能是受氛围的感染,她无意识地改变了称呼。
苏盐回头看了一眼透出微光的诊室,笑道:“是啊,可能是省医医生觉悟高,也可能是最近被有些病人吐槽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