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江南三下五除二吃了面,便是匆匆忙忙离家而去,没与贪睡的老娘告別。
然而,刚走到大门口,等著嫂子关上大门,便见到迎面撞见九名手持雁翎刀的军卒,火急火燎走来。
为首之人正是前日见过的镇抚司总旗韩轮。
隔著老远,韩轮就喊道:“赵贤侄,你这是出门要去哪里?”
赵江南回:“公假到期,回黑山营。”
韩轮面露为难之色,欲言又止。
赵江南见这些军卒隱隱然有將他围住的意思,他狐疑地问:“韩总旗,不知有什么话儘管说就是。”
韩轮一咬牙,说道:“有人告你伤人之罪,让本官来拿你到镇抚司调查。”
昨天比试,他是一个都没打伤,难道有人栽赃於他?
不可能啊,既然是江湖断,武林斗,官府不管,属於无罪。
赵江南茫然反问:“我伤了谁?我怎么不知道。”
韩轮一双利眼死死盯著赵江南的眼睛,提醒道:“唐家骏。”
赵江南更茫然了:“我不过推他倒在地上,难道还摔出內伤来了,要我赔偿不成?前脚和解,后脚就倒打一耙。”
韩轮接话补充:“不是內伤,是阉割之伤。”
“阉割之伤?”赵江南以为自己听错了。
韩轮做了个在下身切割的手势,证实了就是那个阉割之伤。
赵江南否认:“我没阉割他啊,他不是在镇抚司吗?”
韩轮摇头说道:“昨日上午就没在镇抚司了,晚上在他朋友家中发现,已经惨遭宫刑。”
不知道是谁下的手,赵江南在心里给他竖起大拇哥。
韩轮继续说:“他爹唐天立连夜告到镇抚司楚镇抚那里,说是你背后下的狠手,要拿你归案,楚镇抚派我来调查此事。”
赵江南听明白了,只是调查,而不是捉拿归案。
他为自己爭辩:“这完全是祸水东引,有人嫁祸於我,我跟韩总旗已经和解了,丙旗的蓝望海总旗可以作证,因此,我都没到镇抚司来递交诉状。”
韩轮忽然拉著赵江南背离八位手下,到了远处,悄悄问:“昨晚亥时你在何处?”
这话问的饱含玄机,语气不对,地方不对,时间不对。
赵江南没有多想,他看这韩轮是向著他的,老实道:“我从章云智师父处回到家中。”
韩轮追问:“追风刀会的章云智?”
赵江南细说道:“昨天章师六十大寿,我给章师贺寿,喝到亥时才回来。”
韩轮摇头道:“亥时洗脱不掉你的嫌疑,昨晚唐家骏被人阉掉的时间就是在亥时。”
赵江南驳斥道:“他唐家骏就没有仇敌了,一出事就怪到我头上来,我可不认。”
韩轮拍了拍激动的赵江南,说:“別急,那人阉掉唐家骏用的是『太监侠』的名號,此贼在江湖上,武林中声名卓著,在两京十三省犯下累累罪行,这不过是其中一起罢了。”
赵江南反问:“既然太监侠已经承认是他所为,为何不去找他,来找我?”
韩轮苦涩道:“太监侠无人知道是谁,他每次阉割採花贼都是带著判官面具示人,所以,谁都可能是他,你有可能,我也有可能,他们中任何一人都可以。”
他指了指八位手下。
赵江南冷笑:“我是撞枪口上了。”
韩轮高深莫测地说:“你不承认就是,我来找你不过是走个过场,只是这个过场需要更完善,不能出现漏洞。”
话说到这个份上,完全確定韩轮就是站在他这边,不会为难他。
赵江南懂意思了:“我需要人证明我不可能在现场。”
韩轮满意且讚赏地点头。
赵江南看著城府极深的韩轮问道:“韩总旗我想知道这是你的意思,还是楚镇抚的意思?”
韩轮迴道:“自然是韩某的意思。”
赵江南不解地问:“韩总旗为何要帮我?就不怕得罪楚镇抚和唐家?”
“天下熙来攘往,不是为名,就是为利,我看好你赵家,想结个善缘,”
韩轮捋著短须说,
“至於楚镇抚和唐家,在守御千户所还不能一手遮天。”
说到最后,韩轮脸上露出愤愤不平之色,似乎是受到了什么不公的待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