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威镇堡,一眼望去,黄土遍地,田坳土岗起伏连绵。
军户居住的堡寨和墩台就建造在这些田坳土岗之间,军屯兼任两不误。
那是赶上年景好的时候,战乱时期,军屯两误。
十月下旬正是种植冬小麦的时候,赵江南看到勤劳的大明边军军户猫著腰在黄土上,正在挖土下种,为来年的吃食做准备。
赵江南没见过北方种植冬小麦,一时起了兴致,又是到了午时四刻,便坐在路边石墩上一边看,一边吃起烧饼来。
忽然,密集的马蹄声好似滚雷般从山坳口传来,仿佛地震一样,带起的尘烟直接衝到山岗顶上。
赵江南起身往北方张望了几眼,没看到狼烟警示,揪紧的心顿时鬆开。
想来不是韃靼人犯边,神出鬼没的衝进了关內。
来的应该是寧夏镇骑兵,无需害怕,他就站在官道边候著。
“驾,驾,驾。”
不过片刻,当先三匹骏马爭先恐后的领著头阵疾驰而来,出现在山坳里。
而后是数十匹衔尾而至的骏马,簇拥著一辆双驾马车行驶在官道。
马背上都骑著一个头戴红缨笠形盔、身著鸳鸯战袄的骑士。
骑士躬著腰,双脚紧紧夹著马肚,一手捏著韁绳,一手平持长枪。
那勇猛无敌的气势,隔著十来丈,赵江南都有种要被马蹄踩死、长枪戳穿的错觉,他赶忙撤到黄土地里,避开了两丈有余,免得成了枉死的池鱼。
这还只是边关中的轻骑兵,要是重装骑兵,即便是韃靼铁骑见到,也要避让三分。
站在黄土地里,赵江南细细数来,差不多百来骑,看样子是要往黑山营去。
老子什么时候也能骑上高头大马,不用这么苦哈哈的用轻功跑路...
若不是要提升【勤能补拙】的点数,他才懒得浪费那体力。
力就该用到女人身上去,潘大嫂就喜欢他用力。
赵江南目不转睛的看著骑兵经过,羡慕得不得了。
“咦,那人怎么那么像孙师兄?”
骑兵队伍的最后,赵江南貌似看到了孙民宗。
后者也多看了他一眼,但没有丝毫停留,骑著马紧隨其后,深怕被落下。
他的要紧事莫非就是给人当马尾,鸡头不当,寧为马尾!
孙民宗有野心啊,志存高远著呢...赵江南感慨万千。
申时刚到,赵江南终於赶回了黑山营。
先回夜不收司报了到,而后赶忙来见兄长,將家里发生的事告诉了他,让他心里有底。
听了三弟为了那个潘寡妇又得罪人来,赵库存当即就皱起了苦瓜脸,比死了他爹还愁闷,一阵长吁短嘆,憋不出一句话来。
最后,他总算是找到了救命稻草,嚷嚷著说:“我要给河良去信,將家里的事全部告诉他。”
赵江南冠冕堂皇的埋怨道:“你还没给他送信啊,我的好大哥啊,你是要我死在关外才告诉他是吧,本来应该他来守这边关的,我现在都是替他在卖命。”
赵江南继续倒苦水:“我知道你们都不在乎我,觉得我有点傻里傻气,自小爹娘就只喜欢你和二哥,我不討人喜。”
赵库存无话可辩,因为他年轻的时候是不怎么喜欢这个三弟啊。
包括家里其他人也是,一致认为他很轴,一根筋,认死理。
走路无声,背后嚇人。
错了也死不悔改,有时候说话能把人气死。
小时候干的事就不省心,偷看隔壁潘大嫂洗澡,將赵家的脸给丟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