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江南最终也睡了一觉,醒来是被脚步声惊醒的。
近在咫尺,让他胆战心惊。
咔嚓!
他看都不看,潜意识地抽出手边的雁翎刀来,就要拼命。
睁开眼,狠辣的赵江南看到的是肖大通那张黑不溜秋的圆脸,露出一抹捉弄的坏笑。
虚惊一场,心里忍不住將他祖宗十八代问候了一个遍。
抽刀的声音嚇得旁边熟睡的夜不收一片鸡飞狗跳,也是手忙脚乱的拿兵器,还以为韃子来袭。
一看都是同僚,四周黑暗静悄悄,方知道是自己人的恶作剧。
肖大通咧嘴露出雪白的牙齿道:“你小子睡觉蛮惊醒的啊,比我们这些夜不收的老人都不差。”
赵江南耸了耸肩膀:“都被肖头欺身到了面前,还叫惊醒,肖头你就甭消遣我了。”
肖大通摇头:“那是因为我就睡在旁边,而且,故意用了点轻功巧力,否则,你早发现我了。”
旁边的楚马娃从假寐中起身,伸了伸懒腰,若有深意的看了两人一眼。
肖大通讚赏道:“本来还想练练你,看来是我多虑了,在望北烽火台几年没白待。”
赵江南谦虚道:“多谢肖头盛讚,我还需要向你们这些老哥多看多学。”
肖大通拍了拍赵江南肩膀,说:“赶紧吃乾粮,就要赶路了。”
楚马娃刻意表扬道:“你很不错,很適合当夜不收。”
鬼適合呢?睡个觉都不得安生的操蛋人生。
赵江南尬笑以对,恨不得挖了杨泰家的祖坟。
大傢伙还在就著水吃乾粮的时候,在罗孝的授意下,已经有几骑先行而去。
这是探路先锋。
夜晚到处乌漆墨黑,伸手不见五指,隨便一藏就没了踪影,可以不需要侦查很远。
白天站在山岗上,方圆几里都尽收眼底。
要是被韃子发现大队骑兵出现,肯定是要来查看的。
到时候一旦暴露,任务別想完成。
白天探路先锋就很有必要了,而且需要远探数里路。
天蒙蒙亮,夜不收们吃饱喝足,上马继续赶路。
越是往北,地势越来越平坦,路边的茅草也是茂密起来。
如今虽然枯黄,依旧能看出春天的时候是多么茂盛。
天苍苍,野茫茫,风吹草低见牛羊。
用不了多久,赵江南就能见到这种草原景象了。
可他一点高兴不起来,心情凝重得像压著个石头。
不知道为何右眼老是在跳动。
左眼跳財,右眼跳灾。
乃不祥徵兆。
然而,直到正午,进入了关外的平原,也没碰到什么危险。
只是夜不收队伍有了变动,罗管队不知道哪根神经搭错了,竟然將队伍一分为二。
但这个分头行动赵江南蛮喜欢的,因为他这一队不需要去赶马,烧荒就行。
赶马由罗管队亲自负责。
这一度让赵江南感到庆幸,猜想此次出关可能只是夜不收司例行的日常任务,而不是杨泰的黑手。
“肖什长,我们就在此分道扬鑣了,祝你们旗开得胜,安全归营。”
在一株金灿灿的胡杨树下,罗孝颇为不舍的道。
肖大通抱拳躬身行礼:“罗管队你们也是,全部都安全归营,来日再把酒言欢。”
说罢,转身上马,朝西而去。
罗孝点了点头,神情凝重,目送肖大通领著他那一什夜不收往西而去。
按计划,肖大通他们打算穿过平原,沿著平原以西的乌兰布和沙漠边缘而行,伺机放火。
他则带著周峻等夜不收,沿著黄河岸边往北,直插后套平原腹地一处牧场。
越往西走,风沙是越来越多,肖大通的眉头也是越皱越紧。
他是这样子盘算的,先穿过平原,抵达乌兰布和沙漠,沿著边缘潜行到平原腹地,再折回来。
一路撤退,一路放火。
计划很美好,现实却很残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