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大通一行九骑跟罗孝分开,潜行不到两个时辰,就不幸被韃靼骑兵从南边堵住迴路。
幸好只是小队骑兵,双方人数相差不大。
韃子骑兵也不敢上来硬拼,追著赵江南他们在后面射冷箭。
行以己之长攻彼之短的战术,布猫戏老鼠的战略。
如意算盘拨得那叫一个响亮,直接气得肖大通七窍生烟。
是以,肖大通他们如惊弓之鸟朝著西边乌兰布和沙漠逃命。
韃子於后方,一边围追堵截,一边骑射。
上演一出生死竞赛的残酷戏码。
几轮骑射下来,一名夜不收不幸中箭,摔落马背。
隨后,后面韃子欢呼著赶上,嗜血的嗷叫著,却没有急著杀人,而是將那倒霉的夜不收当做了待宰的羔羊。
韃子两两分组,两名韃子手持弯刀,一左一右朝著那夜不收衝杀。
可怜的夜不收拼死抗住第一组,没来得及躲第二组,落个尸首分离的下场。
最终,连尸体恐怕都要葬身狼腹,或者禿鷲肚里。
风呼啸在脸上,吹得腮帮子渐渐僵硬,眼睛乾涩。
赵江南很不好受,不仅是身体,还有內心,眼睁睁看著同僚惨死,却是无能为力。
那是一条响噹噹的汉子,面对韃子铁骑未曾退缩。
他见到殿后的楚马娃和另外两名夜不收,一边骑马前跑,一边不时掉头弯弓射箭,回以顏色。
眼看著三人是越落越后,情况十分危急。
赵江南自信凭藉一境武夫的实力,射来的箭矢不能把他怎么著,於是,他稍稍放慢了速度。
“江南,你快跑,不用管我。”
回身射完箭囊里的最后一箭,楚马娃见赵江南故意放慢与他並驾齐驱,焦急地道,心中却是不由一热。
赵江南没听:“我一个人跑,最后也跑不掉的,只有一起跑,还有一线希望……”
“小心。”楚马娃惊叫道。
赵江南很警觉,他早看到了一支箭矢朝著他射来。
破空风声越来越近,他右手舞动刀鞘回身一挡,轻巧地將箭矢格挡开,射落一旁。
看得楚马娃不禁暗暗心惊,没想到赵江南还有这一手听声辩位的老辣功夫啊,由衷讚嘆。
赵江南又如法炮製,替楚马娃打落一支箭矢,催促道:“楚哥,你箭已经射完,快走,我殿后。”
不用他提醒,楚马娃已经前奔而去。
没了箭矢的弓箭手,那就是没了牙齿的老虎。
赵江南的一手绝活引得另一名弓箭手李霖讚不绝口:“好小子,你这手挡箭矢的功夫真是炉火纯青啊。”
赵江南本来还想回应一句,一声脆响传来,却见到前头楚马娃运气衰的可怜,马前脚突然陷入了洼坑中,一个不稳,马和人往前一起摔出去。
楚马娃作为军中老兵,身手不能说不敏捷,忍著疼痛,一骨碌爬起来,便去看马匹情况。
马显然腿骨折掉了,趴在草上嘶號著,起不来,嘴里喷吐著热气。
楚马娃心瞬间沉入谷底,惨然一笑,拔出了雁翅刀。
谁说他的命硬,这次就要交代在这了。
没谁的命硬,不过命好罢了。
而一同逃跑的夜不收,除了肖大通回头看了一眼,没人去搭救他。
楚马娃已经必死无疑,刚刚一声脆响,他们都知道马腿必然断了。
带上他,两人骑一匹马,两个人都得死。
“江南,若是可以,替我照顾一下我儿子。”
楚马娃没有求救,只有最后的交代。
身为夜不收老人,早见过了这一幕。
他扔掉了刀鞘,脚扎马步,双手握紧了雁翅刀。
蓄势待发,准备拼死一搏。
面对韃靼铁骑,楚马娃慷慨激昂地喊道:“韃靼人,你楚爷不怕你们。”
杀一个不亏,杀两个就是赚。
但他心里其实很清楚,在韃子双骑兵的衝杀下,他顶多能给战马造成一定的伤害,那还是不要命的打法情况下。
想杀常年在马背上腾挪的韃子,除非他能入境。
虽然杀不了,但也要拼一把,不能枉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