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江南道:“不敢当。”
申员外將脸一拉,不听了:“哎,像赵老弟这种沙场拋头颅洒热血的边关將士要是都不敢当,谁能当得起,环顾两京十三省都无人了。”
赵江南一笑置之,不敢接话。
在这种能说会道的老江湖面前,旁徵博引各类典故,夸大某句话,突出某个词,都是信手拈来。
赵江南完全不是对手,所以,他开始装傻充愣,直截了当问:“申员外从扬州远道来到边陲军镇,是有什么大买卖要做?”
申员外惋惜道:“自从先皇孝宗皇帝废除盐业开中法,改用折色法,两淮和山陕的盐商都不运粮来寧夏镇换取盐引,还有什么大买卖能做,此地买卖早萧条了。”
赵江南打破砂锅问到底:“那申员外拖家带口到平虏所城,莫非为了游水玩水,来见识这『塞上江南』的风光?”
申员外否认:“那倒不是,主要是想买几匹好马回扬州去。”
赵江南道:“买马不得去韦州所,或者固原镇,到平虏所来怕是南辕北辙了。”
申员外摇头道:“那里都没有申某想要的马,我要买的是汗血宝马这种西域最好的马,能够日行千里夜八百。”
赵江南道:“寧夏镇的汗血宝马可不多,谁捨得卖。”
申员外不以为意道:“没有舍不捨得,只看银子有没有给足够。”
这话说的霸气,也是富商的底气。
赵江南讚赏地笑了起来,申员外最后也是赔笑著。
黑山营就有一匹汗血宝马,这申员外莫非是衝著那匹骚包的白马而来。
又故意租住在我旁边,这是將我底细都摸得一清二楚了。
赵江南觉得已经够低调了,没想到早落入了有心人的眼睛里,一举一动都没有秘密可言。
见吃的差不多,赵江南起身准备离去:“今日多有叨扰,在下便告辞了,申员外若有需要在下的地方,往后儘管说就是。”
申员外道:“暂时没有,但往后肯定有的,申某这个外来人必然需要赵老弟你这本地人帮忙。”
赵江南道:“那我就回去静候佳音。”
见著赵江南和楚马娃离去,憋了一个中午的年轻男子申华伦终於忍不住道:“爹,你怎么不直接说想买黑山营那匹白色的汗血宝马,让他帮忙牵线?”
申员外道:“第一次见面就提这种非分要求,没人会答应帮忙的。”
顿了顿,申员外又道:“此事不能太著急,慢慢来,我们事先將他底细摸得一清二楚,一来就故意套近乎,一顿饭,一罐茶,就想让他为我做事,没这么容易的。”
申华伦不服气道:“要他答应做什么,不过一个一境武夫,小小的管队而已,他不愿意帮忙,再找镇抚司韩轮寻其他人。”
申员外不快地道:“说的轻巧,你去找其他人试试,哪个不得花银子铺路,这位赵管队,你爹我现在花了多少银子就搭上了线。”
申华伦道:“接下来那还不是要花银子,何况你没看到他那受宠若惊的样子,肯定愿意出面帮忙。”
申员外轻皱眉头,教诲道:“那不过是场面话,你呀太过眼高於顶,想当然,他像你这般年纪,已经是能独当一面了,不要看不起他只是一个管队,將来前途未必会小於你。”
申华伦冷哼了一声,相当不服气他会输给赵江南。
“老爷,你说张家二爷一直守在寧夏镇城,也不见到处去找卖家,他怎么买来汗血宝马送给魏国公的小千金?”
说话的是申员外的五夫人竇芳菲,满脸疑惑不解。
申员外也是疑虑重重:“是啊,此事当真是让人费解,张家为何这般镇定自若,底气何来,魏国公已经明確说了,谁能送来汗血宝马,谁才能得到盐引,此事眾所周知……”
申华伦揣测:“莫非其中还有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