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这时,头戴瓜皮帽的店小二忽然又从后院跑了出来,点头哈腰地问那灰衣僧人:“两位佛爷要什么酒和肉?”
灰衣僧人收起凶相,微微沉吟:
“酒就张寡妇黄酒,不要猪肉,切四斤牛肉。”
两个戒酒戒肉的和尚偏偏要喝酒吃肉,著实是叫人另眼相看。
话音刚定,门外风雨声骤紧。
一位青袍道士踏风雨而入,斗笠下的纯阳巾歪斜,全身浇湿。
手中一柄拂尘,雪貂尾丝中藏著一截透骨银锥。
锥尖隱在尾丝里,寒芒只闪一瞬便敛去。
眉峰如刀,利眼似剑。
站在门边,目光扫过满堂昏暗中的江湖游侠、武林斗客,像在数傻子。
他身后跟著个唇红齿白、眉眼含俏的青袍坤道,背负一口乌木黑琴,琴身七弦皆为乌金。
琴箱却暗藏十二枚透骨钉,琴头雕著青面獠牙的夜叉。
虽然戴著斗笠,却是不怎么管用,將曲线玲瓏的身躯给显露出来。
四人刚入堂,二楼木梯便传来吱呀声响。
先下来的是个裹著藏青斗篷的女子,斗篷垂地,只露一双绣著彼岸花的绣鞋。
手中握的是缠丝软鞭,鞭身缠满倒刺铜鉤。
鞭尾坠著一枚寸长的骨哨,哨声能乱人心智。
她走得慢,每一步都像踩在人心尖上。
斗篷女子下来后,一个独目老匠又走了下来。
腰间別著连环铁梭,三梭连缀,铁环相扣,梭身蓝汪汪的,显然也淬了毒。
还有一个布囊,里面装著十二枚飞蝗石,磨得光滑,能透甲断骨。
他瞎的那只眼蒙著黑布,布上绣著一只展翅的禿鷲。
目光落向两位道士,喉间滚出一声低笑。
楼梯转角又转出个孩童,身高不到三尺,梳著总角。
手里攥著的不是玩具,而是寸许的梅花针匣。
针匣是犀牛角所制,按动机关便有百针齐发。
孩童眼亮如星,却无半分稚气。
扫过堂內诸人,眼神熟稔得可怕。
原来是个不知道多少岁了的侏儒。
他径直走到了两位僧人的桌子边,站在了长条凳上面,与黄衣僧人交头接耳了起来。
“这鬼春寒,当真是可恶!”
一声吐槽自门口传入,一名打著油纸伞、背著囊篋的玉面书生掀帘进来。
到了大堂內后,就使劲甩动收了起来的油纸伞,將伞里的寒水撇掉。
奶奶的,这落雁客栈到底聚集了多少江湖游侠、武林斗客啊,不会是闯进了个贼窝呢...赵江南真不想在此打尖了,一个个的看起来都不好惹。
何修远更不镇定了,附耳赵江南耳边:“把总,这客栈有问题,不宜在此逗留。”
天公好像听到了何修远的话,先劈下一道闪电,照得大堂內的人脸一片惨白。
旋即,一声惊雷炸开,让人忍不住一个激灵。
紧接著雨点坠落,噼啪作响,直接就是暴雨倾盆。
酝酿了这么久,暴雨终於是来临。
赵江南无奈地道:“这大暴雨像是用瓢往下面泼,如何走?”
何修远嘆息不已,担忧起来:“这些人不会是专门为军资来的吧?”
赵江南也忧虑地道:“这些江湖游侠、武林斗客是吃了熊心豹子胆吗?敢劫军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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