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归尘很有礼貌。
武馆的大门被他细心地关上。
太阳明晃晃悬在天上,却像蒙了一层洗不乾净的灰纱,没有丝毫的暖意。
风卷著不远处的码头腥味,夹杂著煤烟味道。
远处传来洋人货轮的汽笛声,让人心烦意乱。
更糟糕的是,李归尘肚子饿了。
本来武馆是有午饭,但是刚才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饭是蹭不到了,李归尘有些遗憾。
肚子咕咕叫,李归尘不再多想,凭藉记忆,朝著家里的方向走去。
“让一让!”
叮铃叮铃的黄包车从李归尘身旁飞过,捲起灰尘。
道路中间的电车轨道,锈跡斑斑。
远处有电车咣当咣当行驶过来。
车窗外贴著gg画,漂亮的女郎笑著,露出一口白牙。
路边的流浪汉露出一口黄牙,笑著捡起了路边的菸头。
李归尘抖了抖身上的灰尘,加快了脚步。
五里路,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
他早上出门时,母亲往他兜里塞了两个烤红薯,此刻早就消化的乾乾净净。
此时风里却飘来香味。
李归尘转头看去,自己已经路过一片小摊区域。
生煎的焦香,油滋滋的,散发著迷人的香气,让李归尘咽了一口唾沫。
小摊位上摆著两张旧桌子,掛著一张招牌:
老杨生煎。
几个穿著短打的汉子,脚踩在凳子上,一人捧著一碟生煎,吃得嘶溜嘶溜,满面红光。
摊主是个胖大嫂,挥舞著铁铲,笑眯眯看向李归尘,声音洪亮:
“小兄弟,刚出锅的生煎包,四铜元一碟,香的嘞!”
李归尘脚步顿了顿,摸了摸乾净的裤兜。
摇摇头,继续往前走去。
自己老爹在码头当搬运工,一天工资也就五角,相当於五十铜元。
家里拮据的很,这一份生煎,还是有些奢侈。
得找机会看看,赚点钱。
继续往前走,却是小笼包的摊子。
竹蒸笼叠的高高,白气裊裊。摊主掀开笼盖,雪白的小笼包一个个骄傲地鼓著大肚子,皮薄透亮,能看见里面的肉馅。
“小笼包!皮薄馅大,六铜元一笼!”
香味更浓了,不管李归尘愿不愿意,粗暴的往李归尘鼻子里钻。
李归尘只能再次加快脚步。
路上的行人渐渐多了起来,有挎著菜篮子的阿婆,篮子里的青菜无精打采,蔫蔫的,有背著书包的孩子,穿著打补丁的衣裳,追著打闹,无忧无虑。
还有几个穿著长衫的男子,脸色蜡黄,缩著脖子,一看就是抽大烟抽垮了身子,眼神空洞的乱晃悠,不知道要往哪里去。
市井烟火里,突然有一丝丝诡异的气息出现。
李归尘脚步不停,眼角瞥见街角的阴影里,有个模糊的人影。
似乎是个流浪汉,蜷缩在墙角,身上盖著破麻袋,露出的手上泛著青黑,和张铁身上伤口的气息一样。
李归尘体內童子功气血躁动,像是在预警。
风一吹,那流浪汉动了动,发出嗬嗬的声响,李归尘皱了皱眉,快步离开。
叮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