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早上刚煎的烙饼!”
“一点炒花生,下酒好!”
“菜粥,热的!”
……
王秀兰彻底惊呆了。
她站在儿子身侧,看著这些熟悉又陌生的面孔,看著他们平时都捨不得吃的好东西,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她太了解这条巷子了。
十六铺码头区的穷苦人聚居地,家家户户的日子都过得紧巴巴。
为了半桶井水,两家人能吵上半晌。
上个月,赵寡妇家孩子偷摘了隔壁刘家窗台上晒的两根红薯干,刘家婆娘堵著门骂了整整三天。
可今天呢?
这些邻居见了阿尘的本事,他们在下注。
用一顿饭,一点吃食,换一个未来可能的照应。
王秀兰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滋味,有欣慰,也有心酸。
也有几分悲凉,都不容易。
李归尘动了起来,双手抱拳,对著眾人抱拳,朗声道:
“各位高邻,厚意心领了!”
说罢,他真的开始收礼,还招呼著王秀兰和张梦怡一起接著。
一家一家的接,每一样都尝了一口,每一口都吃得认真。
“嗯,赵婶这手艺好!”
“张叔您这肉真地道!”
“螃蟹是真鲜!”
……
看到李归尘尝了自家的东西,还夸讚得无比真诚。
邻居们脸上的笑意越来越盛,这少年把礼收下了,还给了很大的面子。
李归尘所有食物都尝过一遍,重新站定,脊背挺直如枪,目光扫视全场,忽然清了清嗓子。
巷子里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看向他。
“诸位。”少年开口,声音清朗,“今天的情分,我李归尘记下了!”
一字一句,说的极慢:“我是李长河的儿子,在这条巷子出生,在这里长大,大家都知根知底,远亲不如近邻,只要咱们巷子的人心齐了,攥成一个拳头,不管是黑虎帮、白虎帮,还是什么妖魔鬼怪,想动咱们之前,都得先掂量掂量!”
寂静。
隨即爆发出震天的叫好。
“阿尘说的对!”
“早该这样了!咱们就是不团结!”
“阿尘,以后大家听你的!”
“对,听阿尘的,有阿尘在,我们就放心了!”
叫好声中,赵寡妇抹了抹眼角,张师傅挺直了腰板,孙老七把胸脯拍得砰砰响。
那些平日里弯腰驼背、见人先赔笑的穷苦人,此刻眼里都燃著一团火。
他们或许不懂大道理,但他们懂得最朴素的生存哲学:
跟著能打的人,活下去的机会就大一分。
这顿“投资饭”,送得太值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