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还是那个不会说漂亮话,没得靠山,骨子里还有点“怂”的陈景明。
重生这些日子“只不过”是让他更清楚地看到了——
自己和人家的“起跑线”隔了多远。
想到这,他觉得自己有点好笑;眼下连稿子能不能过审都“悬乎乎”的,更何况去搭建自己蓝图——“陈氏世家”?
但“打退堂鼓”的念头刚冒头,就被他“掐灭了”。
他再不想活成上辈子那样——
像只被雨水打湿翅膀的蛾子,总在暗处“缩起手脚”。
这回,就算“脑壳撞起包”,他也要“拱”出一条路来。
……
“轰!轰!”
远处传来一阵阵熟悉的的引擎轰鸣,陈景明一听就知道是“民主”客车到来的声音。
他猛地跑到马路上,目光死死的盯著道路的尽头——
一个绿点正慢吞吞地蠕动著,逐渐在他视线里变大。
是的,“民主”客车终於姍姍来迟!
他兴奋得赶紧举起胳膊用力挥舞——毕竟,“这年头的班车,全靠招手才停”!
“民主”客车吭哧吭哧地晃到跟前,排气管噗地吐出一股“黑烟”,柴油味直衝鼻腔。
陈景明“被呛得偏过头去,连咳了两声”,连忙用手捂住口鼻。
车门“吱呀”一声颤巍巍地打开。
见无人下车,他抢先一步“侧身抵住门框”,朝妈妈喊道:“妈,你先上,慢点走。”
任素婉听到么儿话语后,赶紧用“双手握紧拐杖,腰腹发力往上一提,整个人利落地跃上车阶”。
接著,双拐熟练地收起再落地,人就稳稳站在了车厢里。
“么儿,后排有空位。”她转头招呼,脸上还掛著汗珠。
拐杖头敲在铁皮地板上,发出“咚、咚”的脆响。
陈景明紧跟在她身后,一股浓烈的汗餿味混著汽油味直衝脑门,呛得他差点“闭过气去”。
最后一个人挤上车,车门“哐当”一声合拢。
车身“突突”地震著,窗外的田坎开始慢慢往后挪。
这就是“他的开头”——鞋帮上说不定还沾著鸡屎,裤腿被汗黏在膝盖上,嗓子里乾的,全是刚才等车时咽下的灰。
他在心里对自己说:往后每一步,都要像走刚下过雨的“田埂”,得“踩实了”再抬脚。
至少,不能再让妈拄著拐,陪他在毒日头底下,把指望全交给一辆不靠谱的破车。
这时,妈的手肘轻轻碰过来,那个军绿水壶递到他眼前:“么儿,喝口水。”
他接过来,壶身那几个凹坑早被摸得发亮,拧开盖,小心抿了一口,压下了喉咙里的干火。
“稿子……”妈妈压低声音,目光落在他紧紧抱著的书包上,“都带齐了?”
“嗯。”他把书包又往怀里搂紧了些,稿纸的边角硌在胸口,却带来一种奇异的踏实感。
车子晃过一片油菜花地,黄灿灿的花浪在窗外起伏。
他望著车窗外那一片片油菜花地,心里忽然被什么东西顶了一下——动了就好。
就算开头笨拙,前头模糊不清,也“总好过永远缩在起点,一动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