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簌手中的玉佩几乎要掉在地上。她惊恐地看著弟弟,声音都在发抖:“余弟,你……你这是要做什么?你可知道这是何等大罪!”
姬余的脸色苍白,却异常坚定:“姐姐,我知道。但我受人之託,忠人之事。那位恩公对我有再造之恩,若非他暗中相助,我早就死在隱官的苦役里了。如今他有难,我自当以性命报之。”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姐姐可还记得聂政的故事?他为了报答严仲子的知遇之恩,只身刺杀韩相侠累,事成之后自毁容貌,挖眼剖腹而死。我虽比不上聂政那般义烈,但这份恩情,我必须要报。”
玉簌的泪水夺眶而出:“可你……可你有没有想过姐姐?你是我唯一的亲人,你出了事让我如何活下去?”
姬余眼中闪过一丝痛苦,但很快又坚定起来:“姐姐,你可还记得聂政的故事后来如何?他死后,他的姐姐听闻此事,不顾危险赶到韩国,在眾目睽睽之下认出了已经毁容的弟弟尸首,对著天下人说,『这是我弟弟聂政,是为了报恩而死的义士』。然后她也撞死在弟弟身旁……”
他声音发颤:“姐姐,我知道此事凶险,一旦应允便是深渊,可我別无选择。我不敢奢求你与我同生共死,只求你成全我这份义。我知道这对你太残忍,可我……”
他突然跪下,从怀里掏出一把匕首,抵在自己的脖子上:“姐姐,如果你不答应,我现在就死在你面前。等我事了身死,你便去官府举报我,就说我图谋不轨,你全然不知情,最终大义灭亲。这般你便能脱罪自保,甚至能凭此得到赏赐,好好活下去。”
“不!”玉簌扑过去想夺下匕首,却被姬余躲开。
“姐姐,要么你答应帮我,要么就等我死后就去举报我。”姬余的眼中含著泪,“我知道我自私,但姐姐,我真的没有別的办法了。那人待我如父如兄,我不能辜负他。”
玉簌跌坐在地上,浑身颤抖。她不过是个深宫中的弱女子,如何能做这样的决断?可弟弟分明是铁了心,若她不答应,他真的会死在这里。
“我……我……”玉簌的声音哽咽,“余弟,你要我如何是好……”
姬余的手开始用力,刀刃已经划破了皮肤,渗出一丝血跡。
“好!我答应你!”玉簌终於崩溃,哭喊出声,“我答应你便是!可是我能告诉你什么?我一个长使,平日里连陛下的面都见不著……”
姬余道:“只要是宫中的秘事即可。”
玉簌脑中飞快地转著念头。那位“子婴公子”的事……应该算是宫中秘事。
玉簌咬了咬牙。
“我知道一桩秘事。”她低声道,“关於……关於那位琅琊君的。”
姬余眼中闪过复杂的神色,但他没有说话,只是等著姐姐继续说下去。
玉簌深吸一口气:“数月前,韩姬还未升为八子时,曾……曾派人传话,说有一位公子要宫人侍奉。那晚她让我和她一起穿了义渠服饰,去给那位公子……”
她的脸涨得通红,声音越来越小:“那位公子……就是琅琊君,常常微服入宫。那晚……那晚韩姬侍奉了他。过了几日,韩姬就连升两级,成了八子。”
玉簌说完这番话,整个人像是虚脱了一般。
姬余看著姐姐憔悴的面容,终於嘆了口气。他跪下给玉簌磕了个头:“姐姐大恩,余弟来生再报。”
……
咸阳宫大殿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