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稽郡,吴县。
城外,杨熊的扬威军已经列阵完毕。
三千精兵排成严整的方阵,盾牌林立,长矛如林。阳光照在黑色的甲冑上,反射出森冷的光芒。中军大纛迎风招展,上书一个血红的“杨”字。
咚、咚、咚。
战鼓声如同闷雷,一声接一声,震得城墙都在微微颤动。
城內,豪族们坐不住了。
“项君!时辰快到了,还不放陈留君出城?”
“城外那可是扬威军!若是陈留君有个三长两短,咱们都得陪葬!”
“项君三思啊!”
一个个平日里颇有威望的豪族长者,此刻全都聚在项府门外,脸色惨白。他们不敢衝进府內,却又不敢离去,只能在门外焦急地等待。
项府內,项梁神色平静地坐在堂上。
“叔父,时辰到了。”项庄低声提醒。
项梁缓缓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袍,转身看向身后的项羽和范增。
“走罢。”
他的声音很轻,却透著一股说不出的沉重。
……
吴县南门。
扶苏站在城楼上,俯瞰著城外黑压压的军阵,神色从容。
“公子,杨將军的阵势摆得很足啊。”身边的书吏低声说道。
“他是在帮我。”扶苏淡淡道,“若没有这股压力,项梁未必会这么快就范。”
话音刚落,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
项梁带著项羽、项庄等人,大步走上城楼。
“陈留君。”项梁抱拳,“末將来迟,还请恕罪。”
扶苏转过身,看著项梁,忽然笑了。
“项君来得正好。”
“从现在起,项君便是会稽郡的代理郡尉。”扶苏背著手,声音不疾不徐,“殷通虽死,但其余党尚在。城中必有他的同党藏匿,这三日內,便由项君负责清查。”
项梁心中五味杂陈。
这是信任,也是束缚。
“另外,”扶苏转身看向城外,“杨將军的扬威军会在城外驻扎,协助项君维持治安。”
这话说得轻描淡写,但在场所有人都听出了弦外之意。
一旦有异动,三千精兵会立刻攻城。
“末將明白。”项梁咬牙应道。
扶苏点了点头,正要转身下城楼,忽然停住脚步。
他回过头,看著项羽,忽然说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话:
“项羽,记住本君今日说的话。大丈夫当立不世之功,但功业有大小,选择有对错。”
项羽一愣,还未来得及回答,扶苏已经大步离去。
城楼上,只留下项氏一行人面面相覷。
范增盯著扶苏的背影,眉头紧锁。
“这话是什么意思?”项庄不解。
“他是在提醒项羽,不要走错路。”范增沉声道,“也是在警告咱们,別动什么歪心思。”
项梁没有说话。
他只是默默看著扶苏走下城楼,消失在视线中。
……
城门口,扶苏的车驾已经准备妥当。
“公子,可以出发了。”书吏低声稟报。
扶苏点点头,正要登车,忽然脚步一顿。
“你说,项梁会不会在我出城的路上动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