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吏一愣,隨即明白了扶苏的意思。
项梁虽然接了代理郡尉一职位,但项氏一族中,肯定还有不甘心的死忠。这些人未必听项梁的命令,很可能会在扶苏出城的路上动手。
“公子放心,”书吏压低声音,“您安排的那些人,都已经就位了。”
扶苏没有再说话,径直登上马车。
车队缓缓启动,向著城外行去。
城墙上,项梁握著兵符,目送扶苏的车队远去。
“叔父,”项庄忍不住问道,“咱们就这么看著他走?”
“不然呢?”项梁苦笑,“杀了他,吴县立刻就会成为一片焦土。况且目前始皇仍在,並不是起事的好时机,之前是被殷通所迫,现在正好回到正轨上来继续蛰伏。”
“可是……”
“没有可是。”项梁打断了项庄的话,“范先生说得对,这是大势。”
话音刚落,城下忽然传来一声尖啸。
那是箭矢破空的声音!
项梁瞳孔骤缩,猛地转头看向城门口。
只见一支羽箭如同流星般,笔直射向扶苏的马车!
“不好!”
项梁脸色煞白。
完了!
若是扶苏死在吴县,杨熊的大军立刻就会攻城!
千钧一髮之际!
“叮!”
一声清脆的金铁交鸣声响起。
一道白色身影如同鬼魅般出现在马车旁,手中短剑精准地击落了那支箭矢。
那是一个身著短髮纹身的女子,身形修长,动作快如闪电。
项梁定睛一看,瞳孔猛地一缩。
“越姬?!”
范增也认出了那道身影,脸色变得极为难看。
“扶苏早有准备……”
话音未落,四周忽然闪出数十道手持利刃的身影。
“啊!”
惨叫声此起彼伏。
不到一刻钟的时间,七八个手持弓弩的项氏门客就被那神秘人擒下,按倒在地。
城楼上,项梁额头冷汗直冒。
他没想到,扶苏的算计,竟然已经深远至此。这番布置,没有吴县豪族的配合根本是没法做到的。
“叔父,”项羽沉声道,“这些人不是咱们的人。”
“我知道。”项梁咬牙切齿,“是族中那些老顽固,想要鱼死网破。”
他猛地转身,厉声喝道:“来人!把这些混帐全都给我抓起来!胆敢擅自动手,差点害了全族,全都押入大牢!”
城门口,扶苏掀开车帘,看了一眼那些被擒的刺客,神色平静。
“把人交给项梁处置。就说这是吴县內部的事,本君不便插手。”
“是。”
书吏心中暗暗佩服。
公子这一手,又给了项梁一个人情。
那些刺客虽然是项氏死忠,但他们的行为差点害了整个项氏一族。扶苏把人交给项梁处置,既显得大度,又让项梁欠了一份情。
更重要的是,这件事会在项氏內部引发一场清洗。那些不听话的死忠,必然会被项梁亲手除掉。
车队继续前行,缓缓驶出城门。
城楼上,项梁看著扶苏的车队消失在视线中,忽然感到一阵深深的无力。
“范先生,”项梁苦笑,“我这辈子,头一次被人算得死死的。”
范增沉默良久,才缓缓开口:“这还不是最可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