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晚,彭越设宴款待项庄、项伯。席间,彭越介绍了巨野泽中的详细情况。
这巨野泽,自古便是藏污纳垢之所。始皇统一天下后,严刑峻法,许多犯事之人逃到此处。渐渐地,这里便形成了一个个小集团。
这些集团之间,有时合作,有时爭斗。总体而言,大家都是为了生存,倒也相安无事。
“不过,”彭越喝了口酒,“近来情况有变。秦廷似乎察觉到了泽中的异动,已经数次派兵清剿。”
“上月,离此不远的一处营寨,便被秦军攻破。百余人被杀,尸首都掛在巨野县城门口示眾。”彭越脸色阴沉,“若非我等熟悉水道,恐怕也难逃此劫。”
项庄心中一凛。看来秦廷对这些反贼,绝不手软。
“彭將军,”项庄试探道,“既然秦军已经盯上此地,诸位何不联合起来?”
彭越摇头:“说来容易。田氏兄弟虽是齐国宗室,但行事孤高,谁也不服。季布只顾做买卖,不愿惹事。其他小股势力更是各有盘算。我几次想召集大家商议,都不了了之。”
项伯忽然问:“若我项氏愿意出面,召集诸位共商大计,彭將军以为如何?”
彭越沉默片刻,缓缓点头:“若是项氏,倒有几分分量。毕竟项燕將军当年威震楚地,项氏之名,关东无人不知。”
“那就有劳彭將军引见了。”项伯举杯。
“一言为定!”彭越一饮而尽。
……
琅琊郡东部沿海,盐场烟雾蒸腾。
子婴一行人骑马来到海边的大片晒盐滩涂前,远远便闻到咸涩的海风味道。成片的盐田如同棋盘般铺展开来,数百名盐工正在劳作,有的挑水,有的翻晒,有的收盐入仓。
贏胜凑到子婴身边,低声说道:“父亲,这片盐场名义上归朝廷所有,但实际上被狄县田氏把持了十几年。每年上缴的盐税不到实际產量的三成,其余都进了田氏的私库。”
子婴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著。
一名穿著粗布短衣的老盐工被监工驱赶著走过,肩上扛著两桶海水,脚步蹣跚。监工手里拿著竹鞭,不时抽打几下,嘴里骂骂咧咧:“快点!快点!今天的量还没完成,谁也別想吃饭!”
老盐工哆嗦著加快脚步,却因为路滑,脚下一个踉蹌,两桶海水泼洒了大半。
监工勃然大怒,扬起竹鞭就要打下去。
“住手。”子婴开口了。
监工回头一看,见是一队骑马的官吏,连忙收起竹鞭,恭敬地行礼:“不知贵人到此,小人失礼了。”
子婴翻身下马,走到老盐工面前:“你在这盐场做了多久?”
老盐工跪下磕头:“回、回贵人的话,小人在此做工二十年了。”
“每日报酬如何?”
“每月三百钱,外加二斗粗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