位面通道·混沌虚空。
当林业踏入螺旋剑篝火的那一刻,世界在他眼中拉伸成了无数条光怪陆离的线条。
那是时空跃迁的正常现象。
然而。
“嗡——————”
就在传送进行到一半,也就是即將突破“型月世界(type-moon)”晶壁系的瞬间。
林业的意识突然出现了一次诡异的“跳帧”。
就像是胶片电影被剪刀生生剪去了一段。
上一秒,他还在思考著那封红色邀请函上的令咒构造。下一秒,一种强烈的、仿佛灵魂被某种宏大意志强行扫描、谈判、甚至“签订契约”后的疲惫感,毫无徵兆地涌上心头。
“……嗯?”
林业猛地睁开眼睛。
此时的他,已经不在虚空通道里了。他正在下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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狂暴的大气流在他耳边轰鸣,身体周围包裹著穿越大气层时產生的炽热火球。
“不对劲。”
林业並没有在意这足以烧死普通英灵的高温,他死死地按著自己的太阳穴,眉头紧锁。
“时间……对不上。”
“我的生物钟显示,从离开传火祭祀场到现在,只过去了三秒。”
“但我的灵魂……为什么有一种刚刚经歷了一场漫长谈判的错觉?”
林业看了一眼自己的右手。那里握著阿尔斯特枪,枪身微微发烫,似乎刚刚经歷过战斗。而他的潜意识里,残留著一个模糊的印象——那是一个巨大的、由无数齿轮构成的红色空间,还有一个看不清面容的小女孩。
“刪除了吗……?”
林业眯起眼睛,黑瞳中闪过一丝危险的光芒。
“嘖,这种有著抑制力存在的世界真是麻烦。”
“阿赖耶……还是盖亚?”
“不管你们想让我干什么,既然把我弄进来了……”
林业看著下方那个越来越近的城市夜景,以及视野中心那个充满了腐败气息的魔力坐標。
“那就要做好这里变成一片灰烬的准备。”
“重力加速度……修正。”“目標锁定:深山町·地下魔力源。”“坠落姿態……全功率。”
“轰!!!”
天空中的火球骤然加速,像是一枚被神明掷下的惩罚之枪,带著毁灭一切的气势,狠狠地刺向了那个阴暗的角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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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本·冬木市。深山町·间桐宅邸·地下室。
这里没有光。只有墙壁上那些发霉的青苔发出的微弱磷光。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令人作呕的恶臭。那是积水、腐肉、霉菌以及成千上万只刻印虫的排泄物混合在一起的味道。这种味道不仅仅刺鼻,更像是某种粘稠的毒气,会顺著毛孔钻进人的骨髓里。
“吱吱……吱吱……”
地面在蠕动。
那是虫海。粉红色的、像肉肠一样的刻印虫互相挤压、摩擦,发出令人牙酸的湿滑声响。
而在虫海的中央,站著一个如同乾尸般的老人。
间桐脏砚。
这具活了五百年的腐朽躯壳,正拄著拐杖,用那双浑浊的、根本不属於人类的虫眼,死死地盯著前方那个蜷缩在角落里的紫发少女。
“樱……我的好孙女。”
脏砚的声音像是破风箱在拉扯,沙哑、刺耳,带著一种变態的愉悦。
“圣杯战爭的令咒已经出现了。雁夜那个废物虽然也拿到了资格,但他那残破的身体根本坚持不了多久。”
“你是间桐家最后的保险。”“你身上的令咒一定是根源对我的恩赐。”
间桐樱抱著膝盖,缩在阴冷潮湿的墙角。她身上穿著单薄的睡衣,上面沾满了污渍。那双原本清澈的紫色眼眸,此刻已经失去了所有的高光,变得像是一潭死水,映照不出任何东西,在她的手背上一个小巧而清晰的淡红色虚像令咒被金红色的火焰之环包裹著。
她的身体在剧烈颤抖。不是因为冷。而是因为那些正在她体內、在她的血管里、心臟里游走的虫子。
“爷爷……我……我不想……”
樱的声音微弱得像是一只垂死的小猫。
“不想?桀桀桀……”
脏砚发出了夜梟般的笑声。
“这可由不得你。为了间桐家的夙愿……”
“你这具身体,就是为此而生的。”
脏砚举起手中的拐杖,重重地敲击在地面上。
“开始吧!召唤!”
“用你体內的魔力,用那些虫子给你的魔力!召唤出一个能够把圣杯带回来的从者(servant)!”
“如果不听话……”
脏砚那张乾枯的脸上露出了一个残忍的笑容,周围的虫海立刻发出了兴奋的嘶鸣,向著樱的方向涌动了几分,甚至有几只虫子已经爬上了她的脚踝。
樱的身体猛地僵硬。那种万虫噬心的痛苦,是她这几年来挥之不去的噩梦。
“我做……我做……”
樱颤抖著伸出右手。手背上,那枚紫色的令咒在昏暗中散发著不祥的光芒。
她没有任何圣遗物。在这个家里,她自己就是最大的祭品,是连接“痛苦”与“绝望”的媒介。
“宣告……”
樱闭上眼睛,眼泪顺著苍白的脸颊滑落。她开始吟唱那段她並不理解、也不想理解的咒文。
“汝之身在吾之下,吾之命运在汝剑上……”
隨著咒文的吟唱,地下室那原本阴冷的魔力开始躁动。地上的魔法阵亮起了幽绿色的光芒。
“回应我吧……无论是什么东西……”
樱在心中绝望地吶喊。
“或者是神,或者是恶魔……”“杀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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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轰隆隆————”
就在樱吟唱到一半的时候。
天空变了。
原本被乌云遮蔽的冬木市夜空,突然被一道刺目的红光撕裂。
並没有什么魔法阵的光辉,也没有英灵殿的召唤通道。
所有的魔术师——远坂凛、卫宫切嗣、言峰綺礼,都在这一刻抬起了头,震惊地看著那个方向。
大气层在燃烧。空间在哀鸣。
一颗燃烧著金红色火焰、拖著黑色深渊尾焰的流星,无视了冬木市上空所有的魔术结界,以一种绝对霸道、绝对暴力的姿態,笔直地砸向了深山町的间桐宅邸。
“嗯?召唤阵的反应……不对劲!”
地下室里,间桐脏砚疑惑地抬起头,看向天花板。
他感觉到了一股极其恐怖的“热量”正在迅速逼近。那是虫子最害怕的东西。
“怎么回事?这种魔力反应……不可能是樱召唤出……”
下一秒。
“轰!!!”
没有任何缓衝。
间桐宅邸那厚重的瓦顶、坚固的楠木横樑、两层楼加固的水泥地板,在这一瞬间像纸糊的一样被物理贯穿。
一股恐怖的高温气浪,伴隨著震耳欲聋的巨响,直接砸穿了天花板,轰进了这个阴暗的地下虫仓。
“什么——”
脏砚甚至来不及发出惨叫,就被那股如海啸般的气浪掀飞,像一只破布娃娃一样狠狠地撞在墙壁上。
“吱吱吱!!!”
满地的刻印虫发出了悽厉的尖叫。
“咚——————!!!”
那是重物落地的声音。
整个地下室的地基都下沉了半米。
衝击波裹挟著火焰、碎石和高温蒸汽,横扫了整个空间。
原本阴冷、潮湿、充满霉味的地下虫仓,在一瞬间变成了炼钢炉。
“滋滋滋——”
那些稍微靠近撞击中心的刻印虫,连燃烧的过程都没有,直接被高温气化。
稍微远一点的虫子,身体开始剧烈膨胀、爆裂,化作一滩滩焦黑的脓水,然后迅速被蒸发成难闻的黑烟。
“好……好热……”
缩在角落里的樱,下意识地抱紧了头。
她以为自己要死了。
但是,预想中的疼痛並没有传来。
相反,她感觉到了一股久违的……温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