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看这点击量!看看这回复数!伺服器都快瘫痪了!”
芬格尔手舞足蹈,“现在全校都在討论你们,尤其是夏言师弟你的那个『f级』评定。”
“他们怎么说?说我是废物?”
夏言隨口问。
“废物?现在谁敢说你是废物谁就是脑子进了水银!”
芬格尔怪叫一声,指著屏幕上一条被点讚置顶的热评,“看这里!新闻部给出的最新权威解读!”
夏言凑过去看了一眼。
那行字用加粗的黑体写著:【关於夏言同学的『f』级评定,经过本台记者深入战场的实地考察,我们认为这里的『f』並非『fail』(失败),也非『faint』(虚弱),而是『frighting』(恐惧),或者是『force』(绝对暴力)!这是学院为了保护其他脆弱混血种的自尊心,特意设立的隱藏阶级!】
“噗——”
正在喝红酒的愷撒没忍住,一口酒喷了出来,优雅的形象荡然无存。
“frighting?亏你想得出来。”
愷撒擦了擦嘴角,看著芬格尔的眼神像在看某种只有下水道才会滋生的奇异生物,“新闻部在你手里,真是变成了造谣部。”
“这叫艺术加工!也是为了配合学院的宣传策略嘛!”
芬格尔理直气壮,隨即凑到夏言身边,一脸諂媚,“师弟,你看这个舆论导向,还满意吗?咱们作为师兄弟,我可是为了你的名声操碎了心啊。这润笔费......”
夏言看著那张大脸,无奈的嘆了口气,从风衣口袋里掏出一张黑卡,两指夹著晃了晃:
“夜宵算我的。想吃什么自己去点。”
“老板大气!老板身体健康!”
芬格尔瞬间抢过黑卡,动作快的在空气中拉出残影,然后像阵旋风一样卷出了病房,“我去订这附近最贵的猪肘子外卖!德国空运的那种!”
病房里终於安静了一些。
路明非缩在床上,看著这一幕幕荒诞剧。
夕阳的光线越来越暗,窗外的钟楼敲响了整点的钟声,鸽群受惊飞起,在深蓝色的天幕下盘旋。
他忽然觉得有点恍惚。
就在昨天,他还觉得自己是个没人要没人疼的衰仔,人生最大的烦恼是没钱买打折的红烧牛肉麵。
今天,他躺在据说全美医疗水平顶尖的病床上,旁边坐著两个跟漫画里走出来的校园霸主,还有一个说是f级但比s级还猛的师兄在给那个叫saber的漂亮女孩剥橘子。
一切都那么不真实,像个隨时会醒的梦。
“想什么呢?”
夏言的声音忽然在他耳边响起。
路明非回过神,发现夏言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跳下了窗台,站在他床边,手里还剩半个橘子。
“没...没啥。”
路明非挠了挠头,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就是觉得...有点魔幻。师兄,我们真的不用赔钱吗?那个广场的地砖好像挺贵的......”
“出息。”
夏言在他脑门上弹了一下,力道不重,却让人很安心,“记住了,从今天开始,你也是这里的『特权阶级』了。地砖坏了有人修,打架贏了有人鼓掌,这才是我们要过的日子。”
夏言转过身,背对路明非,看向窗外逐渐亮起的校园灯火。
他的背影在灯光下被拉的很长,黑色的风衣像一面旗帜。
“这个地方全是怪物,路明非。”
夏言的声音很轻,轻的只有他们这个小圈子能听见。
“这里的每个人都背负著那种要把世界点燃的血统,他们骄傲孤独,隨时准备去死。你想在这里活下去,就得比他们更像个怪物。或者是...找个更强的怪物罩著你。”
他说著,把剩下的半个橘子塞进saber手里,然后拍了拍手上的橘皮汁水。
“走吧,saber。这里消毒水味太重,芬格尔那傢伙肯定会偷吃回扣买次品猪肘,我们得去监督一下。”
“正如你所愿,master。”
saber立刻严肃的点头,眼神中闪烁著为了食物而战的决意,“这种贪污军粮的行为必须被制止。”
两人一前一后的向门口走去。
路明非看著他们的背影,那个高瘦的男孩跟那个娇小的女孩,在这个挤满了伤员跟精英的怪诞世界里,竟然走出了一种回家的从容感。
愷撒在后面轻笑了一声,重新倒了一杯酒。
楚子航依旧面无表情的擦著刀鞘,只是眼神不再那么冰冷。
路明非忽然觉得,那种叫“孤独”的东西,好像在这个黄昏里,稍微变淡了一点点。
“喂,师兄!”
路明非忽然喊了一声,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病房里很清晰。
夏言停下脚步,侧过头:
“干嘛?想让我也餵你吃橘子?那得加钱。”
“不是......”
路明非缩了缩脖子,然后用力吸了吸鼻子,咧嘴露出一口白牙,“给我留个肘子!带皮的那种!”
夏言愣了一下,隨即笑了。
那笑容在背光的阴影里看不真切,但那双黑色的眼睛却亮的跟星星似的。
“看你表现。”
他摆了摆手,推开门,带著saber走进了走廊深处的阴影里。
“s级吗......”
夏言走在空荡荡的长廊上,听著身后病房里重新恢復的喧闹,嘴角的笑意变得有些深沉。
他想起刚才芬格尔那篇帖子里的“frighting”。
某种意义上,那个狗仔確实真相了。
在这血统决定一切的世界里,他这个手里握著“异物”的凡人,对於那些自詡为龙族混血种的精英来说,確实是一种未知的恐惧。
就像刚才愷撒和楚子航眼中的忌惮,那不是对强者的敬畏,而是对“不可理解之物”的本能警惕。
但这正合他意。
“master,你在想什么?”
saber忽然问,她敏锐的察觉到了夏言情绪的一丝波动。
“没什么。”
夏言轻轻的说,“只是觉得,这场大戏才刚拉开序幕。以后这种还要靠演戏来震慑场面的日子,恐怕不多了。”
saber歪了歪头,似乎在思考这番话的含义,但很快就被更重要的事占据了大脑:
“那,我们可以先去吃猪肘吗?我感觉魔力供给有些跟不上了。”
“你刚刚才吃了两个橘子!”
“那是水果,属於开胃菜。正餐是另一回事。”
“...行吧,反正花的是校长的钱。”
两人的声音渐行渐远,消失在走廊的尽头。
窗外,夜幕彻底降临。
巨大的钟楼在夜色中沉默佇立,是座黑色的墓碑,也是座等待被敲响的警钟。
而在那钟声敲响之前,这群年轻人还有一点时间,去享受他们在这叫“卡塞尔”的疯人院里,难得的...
带著猪肘香味的寧静夜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