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先生,谢了。”凌恆走到宗泽马前,真诚地说道。
宗泽看著他,眼神复杂。
“致远,老夫知道你走的是以商养兵的路子,也知道你和太师府不清不楚。”
“老夫不问你的手段,只看你的结果。”
宗泽指了指北方,“只要你的刀是对著辽人金人的,老夫这张老脸,就还给你兜得住。但若有一天,你的刀对准了百姓。。。”
“学生明白。”凌恆目光坚定,“凌恆的刀,只杀外贼,不负苍生。”
宗泽点了点头,翻身上马,没再多说,只留下一个萧索却坚挺的背影。
凌家庄,校场。
韩世忠正带著那八十个倖存的老兵,围著新送来的战马打转。
看到凌恆回来,手里扬著那张公文,韩世忠把手里的酒壶一扔,咧嘴笑了。
“公子,成了?”
“成了。”凌恆把公文递给他,“从今天起,咱们不是流民武装了。咱们是官军,河间义勇。”
“扩编五百人。你可以放开手脚去招人了。”
韩世忠拿著公文,眼中闪过一丝狂热。五百人!在西军,这已经是营指挥使的级別了。
“得嘞!公子,接下来咋练?”
凌恆走到那些辽国战马前,拍了拍马鞍。
“分兵。”
“原来的八十个老兵,加上新招募的精锐,凑足一百人,组建骑兵队。每人双马。这不仅是骑兵,更是特种侦察兵。”
“剩下的四百人,练陌刀和神臂弓。组建重步兵方阵。”
凌恆看向韩世忠,“良臣,骑兵归你带。我要你在两个月內,把这方圆百里的土匪流寇,全给我犁一遍。”
“一来练兵,二来……”凌恆眼中寒光一闪,“二来搞钱。”
土匪手里有的是抢来的不义之財。这就叫黑吃黑,也是原始积累最快的方式。
“放心吧公子。”韩世忠翻身上马,拔出金背大砍刀,身上那股子兵痞气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代名將的崢嶸。
“两个月后,这河间府地界,除了咱们河间义勇,连只带把的野狗都別想活!”
安排完军务,凌恆回到了书房。
青衣已经泡好了茶。桌案上,堆满了这几天云娘送来的帐本,以及几本厚厚的经义文章。
那是宗泽让人送来的歷年科举真题。
凌恆坐下来,揉了揉眉心。
他在外面是杀伐果断的指挥使,是精明的商人,但回到这书房,他还得做回那个备考的学生。
“少爷,累了吗?”青衣乖巧地给他按著太阳穴。
“累。”凌恆闭著眼,“但不能停。”
“武备有了,钱有了,地盘有了。接下来,该去拿那块敲门砖了。”
他拿起一本诗经翻开。
明年八月,解试。他不仅要考,还要好。只有这样他才能站在那个天子门生的高台上,把今天所有的布局,变成未来撬动天下的支点。
“青衣,磨墨。”
“从今天起,每天两个时辰练兵,四个时辰读书。哪怕天上下刀子,也不许打扰我。”
窗外,风雪渐停。凌家庄的打铁声,练兵声,与书房里的读书声,交织成一曲奇异的乐章。
潜龙在渊,蓄势待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