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隆隆”
坞堡那两扇厚重的木门,轰然洞开。
一股黑色的钢铁洪流,从门洞中喷涌而出。
一百零二骑。连人带马,全部披掛著厚重的黑色铁甲。甚至连马眼都被铁网罩住,只露出喷著白气的鼻孔。
这是凌恆用光了这一年经商赚来的所有利润,砸出来的最后底牌,重装具装骑兵。
“河间韩良臣在此!”
韩世忠一马当先,手中的长刀早已换成了一根沉重的狼牙棒。他就像一头出笼的猛虎,带著这一百名重骑兵,以后发制人的雷霆之势,追向了那群早已丧胆的轻骑兵。
重骑兵追轻骑兵,本来是追不上的。但此刻,辽军的马早已在刚才的衝锋和打滑中耗尽了体力,而在坞堡里养精蓄锐,餵足了黑豆精料的战马,此刻正是体力巔峰。
一百步的距离,转瞬即逝。
“死!”
韩世忠追上一名辽兵,手中的狼牙棒借著马势横扫而出。
“砰!”
那名辽兵连惨叫都没发出来,整个脑袋连同肩膀直接被砸烂,尸体像个破布娃娃一样飞了出去。
紧接著,黑色的钢铁洪流狠狠地碾压了过去。
没有任何花哨。就是纯粹的重量和速度的碾压。
那几十名辽兵就像是被收割的麦秆,连人带马被踏成了肉泥。
那名辽军千夫长听著身后的惨叫声越来越近,嚇得魂飞魄散。他疯狂地抽打著战马,想要逃回主力军那边。
突然,一阵风袭来。
一只大手从后面探出,一把抓住了他的后脖。
“下来吧你!”
韩世忠大笑一声,单臂发力,竟然直接將那个一百多斤的壮汉从马上硬生生地提了起来,然后狠狠摔在冰面上。
“咔嚓!”脊椎断裂的声音清晰可闻。
战斗结束了。从辽军衝锋到全军覆没,不过一盏茶的功夫。
“贏了!公子!咱们贏了!”
韩世忠骑著马回来,浑身是血,脸上带著难以抑制的兴奋,“这仗打得太痛快了!那些辽狗就像傻子一样往墙上撞,咱们闭著眼睛都能贏!”
凌恆站在城门口,看著满地的尸体,脸上並没有太多的喜悦。
他从怀里掏出一块手帕,擦了擦刀柄上沾到的一点血跡。
“良臣,这不叫打仗。”
凌恆淡淡地说道,“这叫狩猎。”
“我们贏,不是因为我们比辽人能打。而是因为我们选了这个地形,修了这堵墙,然后逼著他们按照写好的剧本去死。”
“我不懂怎么在野地里跟骑兵对冲,那是找死。但我懂怎么挖坑。”
韩世忠愣了一下,隨即咧嘴一笑,“管他是打仗还是狩猎,能带著弟兄们不死人就把辽狗杀光,那就是本事!俺老韩这就去把那千夫长的脑袋砍下来给公子!”
“脑袋掛旗杆上去。”
凌恆收刀入鞘,不再看战场一眼。他转身走向坞堡的高处,目光投向了西方。
那里,才是真正的修罗场。
黑烟遮天蔽日,喊杀声已经蔓延到了南岸十几里。童贯的十五万大军正在经歷史诗级的大溃败。无数曾经骄横的西军士卒,此刻正像无头苍蝇一样在冰原上乱撞,被耶律大石的主力像赶羊一样追杀。
“耶律大石正在吃肉,没空理我们这根骨头。”
凌恆看著远处那些绝望的溃兵。
“传令!”
“升起凌字旗!”“点燃狼烟!让那帮迷路的瞎子能看见!”
“打开侧门,燕七,你带一队弓弩手守住门口。”
凌恆的声音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严肃:
“衝著溃兵喊话,这里能活命!”
“但是。”
“凡入坞堡者,无论官阶大小,立刻缴械!”
“若有敢仗著军阶炸刺的,不管他是都头还是统制”
凌恆做了一个下劈的手势。
“杀。”
“是!”
隨著狼烟冲天而起。远处那些绝望的西军溃兵,终於发现风雪中还立著一面未倒的旗帜,一座未破的堡垒。
他们疯狂地向著这边涌来。一场关於生存与吞併的残酷博弈,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