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在干什么?”
就在这时,一个清冷的声音穿透了嘈杂的人群。
人群分开,凌恆骑著马,缓缓走了进来。他没有看那些剑拔弩张的士兵,也没有看墙上的弓箭手。他只是翻身下马,径直走到那个粮袋前。
他抓起一把发黑的米,放在鼻子下闻了闻。,一股刺鼻的霉味。
凌恆拍了拍手上的灰,转过身,脸上温和,看著那个被韩世忠用刀架著的库官。
“这位兄弟,这米是你发的?”
“是,是又怎么样?”麻子库官看著这个文弱书生,虽然被刀架著,但嘴还是硬,“这就是库里的粮!不要就滚!”
“哦,库里的粮。”凌恆点了点头,“那我想问问,郭將军平时吃的也是这种粮吗?”
“废话!”麻子库官冷笑,“將军那是金枝玉叶,当然吃精米!你们配吗?”
“那就是说。”
凌恆的声音突然变了。温和的笑意瞬间消失,一脸寒意。他提高了音量,声音响彻整个校场:
“也就是说,这库里明明有精米,但你却私自扣下,拿这种沙土米来糊弄友军?”
“你知不知道,金人就在三十里外?”“你知不知道,我们是要去北门替你们挡金人的?”“如果我们因为吃不饱没力气,守不住北门,这涿州城破了,郭將军会怎么样?你全家会怎么样?”
“我”麻子库官被凌恆这几顶大帽子扣得有点懵,下意识地后退一步,“少拿大道理压我!这就是规矩!常胜军的规矩!”
“规矩?”
凌恆笑了。他慢慢走到库官面前,从韩世忠手里接过那把刀。
“既然你要讲规矩,那我也讲讲我的规矩。”
“种老相公有令:大敌当前,凡剋扣军粮,以次充好,动摇军心者”
凌恆盯著库官的眼睛,一字一顿:
“视为通敌!”
“通敌者,杀无赦!”
麻子库官瞳孔猛地放大:“你敢!我是郭將军的。”
“刷!”
话音未落,刀光一闪。没有任何犹豫,没有任何废话。
一颗满脸惊恐的人头冲天而起,脖子里的血喷出三尺高,直接洒在了那袋发霉的粮食上,红得刺眼。
全场死寂。
那些原本还在起鬨叫囂的常胜军兵痞,瞬间像是被冻住了一样。他们见过狠的,没见过这么狠的。这书生上一秒还在笑,下一秒就直接砍人脑袋?连问都不问这库官有什么背景?
“燕七!”凌恆把刀扔给韩世忠,从怀里掏出一块白手帕,慢条斯理地擦著手上溅到的一点血跡。
“拿著这颗人头,去给郭將军送礼。”“就说我帮他清理了一个私吞军粮,破坏抗金大局的老鼠。”“请他重新派个懂事的人来。”
说完,凌恆环视四周那几百个嚇傻了的常胜军,目光所及,无人敢与之对视。
“还有谁觉得这沙子好吃的?”“站出来。”
寒风呼啸,只有沉默。
片刻后,那几个副库官腿一软,扑通扑通全都跪了下来。“大人饶命,大人饶命!我们不知道啊!这都是刘麻子让乾的!”“我们这就开仓!开里面的甲字號仓!给精米!全给精米!”
凌恆看著这一幕,眼神冰冷。这就是乱世的生存法则。跟流氓讲道理是没用的,你必须比流氓更狠。
“良臣,搬粮。”
凌恆转过身,不再看地上的尸体一眼。
“每一袋都给我查仔细了。少一粒米,我就再砍一颗头。”
“得令!”
五百名西军老卒此刻只觉得胸中一口恶气尽出,干劲十足地衝进了粮仓。这一次,没人再敢阻拦。
但凌恆知道,这只是个开始。这颗人头送过去,郭药师虽然明面上挑不出理,但暗地里的报復,绝对会来得很快很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