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
郭药师一咬牙,转身就跑。
为了逃命,他展现出了极致的残忍,凡是挡在他逃跑路上的士兵,不管是自己人还是伤员,都被他毫不留情地砍翻在地。
他踩著手下弟兄的尸体和血肉,在火海中硬生生杀出了一条血路。
峡谷入口处。
原本应该是生路的地方,此刻却成了最后一道鬼门关。
几十名侥倖逃出来的常胜军骑兵,护著狼狈不堪的郭药师刚刚衝出烟雾区,还没来得及喘口气。
一支利箭破空而来,直接洞穿了那名为郭药师牵马的亲卫的咽喉。
“谁?”
郭药师惊魂未定,猛地勒马。
前方的雪坡上,缓缓出现了一排骑兵。
清一色的辽国制式皮甲,手持复合弓。
为首一人,红衣似火,身骑白马,她缓缓摘下面具,露出那张美艷而充满杀气的脸庞。
耶律余衍。
“郭药师。”
耶律余衍的声音冰冷,“辽国的叛徒,大宋的逃兵,金人的走狗。你这三姓家奴,今天想往哪跑?”
“耶律公主……”郭药师瞳孔一缩。
“我不是公主。”
耶律余衍缓缓抽出腰间那把刚刚被凌恆磨得雪亮的弯刀,刀锋在雪光下寒气逼人。
“我是来向你討债的恶鬼。”
“杀!”
隨著她一声令下,身后的两百名契丹精骑如同下山的猛虎,嚎叫著冲向了这群早已被嚇破胆的残兵败將。
已经被大火和落石折磨得精疲力竭的常胜军,面对以逸待劳,满怀国讎家恨的契丹骑兵,根本毫无还手之力。
郭药师也是个狠角色,见退路被断,终於激发了凶性,他挥舞著一把长柄大刀,左衝右突,接连砍翻两名契丹骑兵。
“挡我者死!”
就在他即將衝出重围时,一道红色的影子如同闪电般切入。
耶律余衍策马而过,手中的弯刀迎上他。
火花四溅。
郭药师只觉得虎口剧震,手中的大刀差点脱手,还没等他反应过来,耶律余衍在马背上一个极其柔韧的侧身,弯刀再次反撩。
这一刀,极快,极狠。
郭药师虽然极力后仰,但依然慢了半拍,弯刀在他的胸口划开了一道长长的口子,护心镜直接碎裂,鲜血染红了衣甲。
“啊!”
郭药师惨叫一声,差点落马。
“大帅救我!”
就在这时,远处的山道上突然传来了一阵沉重的马蹄声。
大地在震动。
一面巨大的狼头金旗出现在地平线上。
那是完顏闍母的五千合扎猛安铁骑,终於赶到了。
“撤!”
耶律余衍看了一眼远处那黑压压的金军主力,眼中闪过一丝不甘,她知道,这点人手不够给完顏闍母塞牙缝的。既然已经重创了郭药师,战术目的已经达到。
“郭药师,你的狗头先寄在你脖子上!”
耶律余衍调转马头,吹了一声口哨。
契丹骑兵们嫻熟地射出一波掩护箭雨,然后如风般散开,消失在茫茫雪原之中,只留下一地的尸体和还在燃烧的余火。
郭药师捂著胸口的伤口,趴在马背上大口喘息著。
看著远处那虽然近在咫尺,却仿佛隔著天堑的黑云寨,再看看身边剩下的不到几百名残兵,这位不可一世的將军,终於感受到了一种痛彻心扉的寒意。
凌恆,那个书生。
这一把火,不仅烧光了他的精锐,更是烧掉了他在金人面前挺直腰杆的资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