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铁手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他虽然不懂政治,但他信凌恆。只要不是真的销毁了那些心血,他就知足了。
“小老儿明白了。”
张铁手咬了咬牙,“既然太师要这样子货,那咱们就给他造!造得漂漂亮亮的!外壳给他磨得跟镜子一样亮!”
“这就对了。”
凌恆拍了拍他的肩膀,“记住,这通用版虽然威力小,但必须耐造,也必须好看,让那些禁军老爷们拿在手里觉得有面子,这就够了。”
就在军器监这边紧锣密鼓地生產样子货时,皇宫大內,却迎来了一群不速之客。
垂拱殿。
赵佶今日没有画画,而是端坐在龙椅上,脸色有些难看。
殿下站著的,不是大宋的臣子,而是几个留著髡髮,穿著皮裘,神態傲慢的金国使臣。
为首一人,名为乌歇,是金国大將宗望的心腹。
“大宋皇帝。”
乌歇连腰都没弯,只是拱了拱手,操著生硬的汉话说道,“我家二太子说了,燕京城虽然交给你们了,但这城里的租税钱粮,你们还没结清。”
“另外,当初盟约里说的岁幣,今年还得再加五十万贯,毕竟为了帮你们打燕京,我们大金可是折了不少马匹。”
这是赤裸裸的敲诈。
明明燕京是一座被金人抢掠一空,连门窗都拆走了的空城,童贯花了百万贯买回来就算了,现在居然还要加钱?
宰相王黼立刻出列,赔著笑脸:“乌使节,这岁幣之事好商量,只是这燕京毕竟是一座空城。”
“空城怎么了?”
乌歇眼睛一瞪,杀气腾腾,“若不是我们大金铁骑灭了辽国,你们宋人这辈子也別想踏进燕云一步!怎么?现在想要赖帐?”
王黼被懟得哑口无言,下意识地看向童贯。
童贯缩了缩脖子,他在白沟河被辽人打怕了,更別说面对灭了辽人的金人了。
赵佶坐在上面,只觉得憋屈无比。
他是天子,是道君皇帝,平日里听的都是万国来朝,丰亨豫大,何曾受过这种番邦蛮夷的气?
“咳。”
赵佶轻咳一声,试图找回点面子,“贵使远来是客,钱粮之事,自有户部核算。只是朕听说,贵使这次来,还想看我大宋的军容?”
“没错。”
乌歇带著嘲讽,“听说前两日,你们在演武场搞了个什么红莲火?烧死了几百个人?我家二太子很好奇,想借来瞧瞧。”
此言一出,满殿皆惊。
童贯的脸色瞬间白了。
金人的消息太灵通了!演武才过两天,他们居然就知道得这么清楚?
这是来探底的!
若是让他们看到了那个红莲火,若是让他们学去了,那大宋的底牌岂不是废了?
但如果不给看。。
“怎么?”乌歇上前一步,咄咄逼人,“大宋皇帝捨不得?还是说,那根本就是骗人的戏法?”
“放肆!”
李纲终於忍不住了,怒喝出声,“此乃御前,岂容你这蛮夷咆哮!”
“李纲退下!”赵佶却喝止了李纲。
他不敢得罪金人,现在的燕云局势未稳,一旦惹恼了金人,这刚刚花钱买回来的光復大业就要泡汤。
“既然贵使想看……”
赵佶强压下心中的不快,目光扫向童贯。
“童太师,那凌恆造的利器,现在何处?”
童贯硬著头皮出列:“回官家,军器监正在赶製。”
“好。”赵佶挥了挥手,“宣凌恆,带上他的红莲,即刻进宫演示!让贵使好好开开眼界!”
赵佶的想法很简单:既然你们金人看不起我们,那朕就拿这把火嚇唬嚇唬你们,让你们知道大宋也不是好惹的!
半个时辰后。
接到圣旨的凌恆,看著面前那几架刚刚组装好的,还没来得及上漆的通用版油柜,笑了。
“大人,您笑什么?”张铁手急得直跺脚,“这可是要在御前给金人看啊!拿这样子货去,万一被人家看穿了,或者被人家笑话威力太小,那可是欺君之罪啊!”
“不。”
凌恆整理了一下官袍,眼神中闪烁著狡黠的光芒。
“金人想看,那就给他们看。”
凌恆拍了拍那个单管油柜。
“燕七!”
“在。”
“带上两架通用版,再带两桶没加料的普通火油。”
凌恆大步向外走去。
“咱们进宫,给这帮远道而来的恶客,演一场好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