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必须改变策略。
不能再被动等待。既然无法远距离传信,那就只能亲自突围。但在此之前,至少要把核心情报送出去一部分。
他从怀中取出一枚薄如蝉翼的纸符——这是司徒明早年赐下的“风语笺”,能在短时间內承载一段气流编码,隨风飘散后自动解码。缺点是传播距离有限,且极易被截获。但他別无选择。
他选了一处背风角落,盘膝坐下,將风域凝聚於掌心,缓缓注入纸符。气流开始按照预定频率振动,情报內容逐字录入:**“北岭集,散修联盟据点。风眼祭第七日辰时三刻开启。外来者逾期未登记者,视为奸细拘押。执事会欲引动地底龙脉,净身者为祭。”**
编码进行到一半,风压突变。
他猛地抬头。
屋顶上,一道黑影无声落下,灰袍蒙面,手持铁尺,直指他面门。
“果然有鬼。”那人声音沙哑,“藏得够深。”
江无涯指尖一抖,纸符瞬间燃尽,化作飞灰。他没说话,右脚猛踏地面,风域爆发,捲起地面尘土形成旋风屏障,同时身体后撤,一步跨入两栋木屋之间的窄巷。
铁尺破风而至,擦著他肩头划过,钉入对面墙壁,深入寸许。
“想跑?”蒙面人冷笑,足尖一点,跃下屋顶,直扑而来。
江无涯背靠木墙,左手按住左臂伤口。血又渗出来了,布条湿了一片。他知道逃不掉。对方速度太快,气息锁定精准,再拖下去只会引来更多人。
他停下后撤的脚步,双足分开,稳扎地面。
风域全面展开。
螺旋气流以他为中心升腾而起,在周身形成一道高速旋转的气墙。火把光芒摇曳,投下扭曲的影子。他抬起右手,掌缘凝聚风压,如刀锋般锐利。
蒙面人冲势一顿,眯起眼睛:“风系隱匿?你不是普通散修。”
江无涯不答。他盯著对方持铁尺的手腕,判断发力轨跡。对方站位偏左,重心前倾,进攻欲望强烈——这是破绽。
他突然动了。
双足猛蹬地面,风域推动身体前冲,速度暴涨。与此同时,左手甩出袖中毒刺机关,射向高空。毒刺撞上屋檐,爆开一团烟雾,引得对方本能抬头。
就是这一瞬。
他借势欺近,右手掌缘横切,风压压缩至极致,如利刃斩落。
“鐺!”
铁尺断裂,半截飞出数丈。蒙面人踉蹌后退,眼中终於浮现惊色。
“你不是来探路的。”他低声道,“你是来杀人的。”
江无涯站在原地,风域仍在体表流转,呼啸作响。他没追击,也没回答。巷道狭窄,不適合久战。他必须速战速决,否则一旦惊动其他人,局面將彻底失控。
但他也不能退。
退,意味著任务失败。意味著皇子的情报网彻底中断。意味著他之前所有的冒险都白费。
他盯著蒙面人,声音低沉:“你是谁派来的?”
对方冷笑一声,忽然抬手,往自己脖颈一抹。鲜血喷涌而出,身体软软倒地。
江无涯瞳孔一缩。
自杀?
他快步上前,翻查尸体。身上无任何標识,唯有腰间一枚铜牌,编號“柒拾叄”。不是普通成员,而是执事会直属。
这人知道太多。也正因为知道太多,才会在败露瞬间自尽。
他站起身,环顾四周。火把依旧燃烧,风声呼啸,整个北岭集尚未惊动。这场对决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无人察觉。
但他清楚,这只是开始。
执事会已有防备。下一个来的,不会只是筑基巔峰。
他低头看了眼左臂。伤口因剧烈运功再度裂开,血浸透布条,滴滴落在地上。他撕下一块新布,重新包扎,动作冷静。
然后,他抬起头,望向谷地深处。
风眼祭,还有六天。
他不需要活著离开。
他只需要让情报送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