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加快脚步。
风域再度压缩,气流在足底形成螺旋推力,使他每一步跨越达五丈之远。身后落叶纷飞,地面划出浅浅的气痕。体內的风雷灵流开始主动配合步伐节奏,如同呼吸一般自然。这是风龙进阶带来的副產物——力量不仅增强,更趋於协调与自主。
他想起昨夜在岩穴中完成蜕变时的情景。当风龙融入脊椎,那一瞬间的共鸣几乎让他跪倒。那不是简单的能量灌注,而是一种生命层次的跃迁。仿佛他不再是操控风的人,而是风的一部分。如今,这种感觉愈发清晰。他奔跑时,风不是跟在他身后,而是提前在他前方铺开道路。
又行三十里,地势渐低,进入丘陵地带。前方出现一条乾涸的河床,两岸布满碎石与枯树。他踏上河床中央,借地势掩护继续南行。忽然,左侧山壁上传来一声鸟鸣,短促而尖锐,像是受惊后仓促起飞。他立刻止步,风域收拢至周身,屏息静听。
片刻后,確认无异动,他才重新起步。
他知道,越是接近凡城,越不能大意。薛天衡若真设局,必会在沿途布置耳目。或许是一只被驯化的飞禽,或许是一枚埋在地下的侦测符。他不能暴露行踪,至少在查明真相前不能。
他继续前行。
太阳升至中天,阳光刺眼。他额角渗出细汗,顺著眉骨滑下,滴落在肩头。汗水触及衣料瞬间,被风域蒸发成雾。他体內的灵力依旧充盈,但长途奔袭终究消耗体力。他需要在抵达前保留足够战力,以防突发战斗。
他放缓速度,改为稳步疾行。
风域仍维持最低限度运转,確保隱匿效果。他开始回忆凡城的布局——东街有药铺,西巷通马市,北门靠近水源,南墙最矮。若有妖兽攻城,必从南面突破。百姓若逃,首选北门渡河。他需优先守住北门桥头,防止溃逃引发踩踏。
他心中已有计划。
救人的关键不在杀妖,而在控局。只要稳住人心,拖延时间,待援军到来,便可化解危机。他不需要全歼敌手,只需撑到最后一刻。而要做到这一点,就必须在第一时间展现威慑力——让妖兽知难而退,让人族看到希望。
他相信自己能做到。
现在的他,已非昔日那个被武者追杀的寒门弟子。风龙进阶后,他能硬撼金丹初期修士而不败。若遇筑基级妖兽,一招便可斩首。雷噬木心赋予他的不仅是力量,更是底气。
他继续前行。
距离凡城只剩二十里。前方出现一座废弃的烽火台,孤零零立在山岗上,墙体斑驳,旗杆断裂。他曾听阿七说过,这座烽火台早已废弃多年,因朝廷裁撤边防而无人值守。如今,它成了荒野中的地標。
他登上山岗,站在烽火台下,望向南方。
远处,一道灰黑色烟柱缓缓升起,笔直升入天空,被高空风吹散成絮状。那是燃烧木材与血肉混合后的烟气,唯有大规模火灾才能形成。凡城南区起火了。
他眼神一冷。
时间不多了。
他不再停留,转身跃下山岗,风域全速展开,身形如离弦之箭,朝著烟柱方向疾驰而去。地面砂石被气流捲起,在他身后拖出一道长长的尘尾。风声灌耳,心跳平稳,意识清明。
他知道,这一去,可能再无回头路。薛天衡不会放过这个机会。司徒明的传讯或许是善意,但也可能是诱他入局的一环。他无法確定谁可信,谁该防。
但他必须去。
因为有些人,值得他冒这个险。
因为他若不去,便不再是江无涯。
他奔行在荒野之上,背影融入炽烈的日光。风捲起他的衣角,袖中毒刺机关微微弹出一寸,又缓缓收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