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次,他不再抗拒。风域主动引导那股灵气,沿著主脉缓缓推进,將雷煞进一步压缩、封存。原本滯涩的区域开始鬆动,气血运行速度提升,神识也清明了许多。他能感觉到,自己的领域正在变得更加凝实,三丈范围內的气流变化尽在掌握,哪怕是一只飞虫掠过,也能清晰感知其轨跡。
他盘膝坐下,將凝元珠置於掌心,继续吸收。
时间一点点过去。
洞外天色由晨转午,阳光斜照进洞,映在焦黑的岩壁上,投下长长的影子。他的呼吸越来越慢,越来越深,每一次吐纳都带动体內灵力循环一周。风域在他周身形成一层几乎看不见的薄膜,隨呼吸微微起伏,三寸之內,空气密度恆定,不受外界干扰。
不知过了多久,他忽然睁眼。
体內雷煞已被彻底压制,封存在丹田深处,短期內不会反噬。风域闭环稳定,操控精度提升近三成,即便不用意识主导,也能自动调节呼吸与气血平衡。左臂经络虽未全愈,但已可承受基础灵力运转;背部新长出的百足也完成初步硬化,只需再养几日便可恢復战力。
他缓缓站起,活动四肢。
关节发出轻微的噼啪声,肌肉拉伸时仍有酸胀,但整体状態已恢復七成以上。他低头看向脚边那片布条,犹豫了一瞬,终究没有捡起。有些痕跡,留下也好,忘了也好,都不影响他往前走。
他將凝元珠收回玉盒,贴身收好。
然后走向洞口。
山风迎面吹来,带著草木清香。远处林间鸟鸣清脆,溪水潺潺。他站在崖边,望著苍云宗连绵的殿宇楼阁,青瓦白墙掩映在云雾之间。他知道,自己不能再留在这里闭关了。司徒明今日之举,不只是赐宝,更是一种信號——他已经进入宗门高层的视线,接下来的一举一动都会被关注。
他必须动起来。
要么藏得更深,要么走得更远。
他选择后者。
秘境开启在即,那是他离开宗门、接触外界的最佳时机。擬形化人之躯尚在休整,但已具备行动能力。只要修为稳固,便可出发。他不需要更多恩赐,也不需要谁的认可。他要的,只是变强的空间。
他最后看了一眼寒玉洞室。
那里曾是他渡劫的地方,也是他重生的起点。如今一切归於平静,唯有地上裂纹与焦痕记录著昨夜的风暴。
他转身,沿著山道下行。
步伐稳健,不快不慢。
风吹起他的衣角,露出袖口暗藏的机关缝隙。他没去碰,也没掩饰。该来的总会来,躲不掉,也不必躲。
走到半山腰时,他停下脚步,回头望了一眼山顶。
云层散开,阳光洒落,照在掌门居所的屋檐上,反射出一点银光。
他收回视线,继续前行。
手指轻轻抚过颈间兽骨链上的符文。
那一笔未补的缺口,依旧留在那里。
他现在,还不到补的时候。
山道尽头,一名执事弟子迎面走来,见到他微微一怔,隨即低头行礼:“江师兄。”
江无涯点头,未语。
执事弟子让到路边,目送他离去。
他知道,从今天起,有些人会开始重新认识他。
但他不在乎。
他在乎的,只有体內那一缕不断变强的气息,和识海深处那个血红色的倒计时。
活下去,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