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星轧钢厂,一號车间。
此时的车间里气氛凝重到了极点。
那台被称为“镇厂之宝”的苏制大型精密磨床,像头死去的巨兽一样趴窝在正中央。周围围满了人,杨厂长、李副厂长,还有技术科的刘科长和几个头髮花白的老师傅,一个个都急得满头大汗,围著机器团团转。
“怎么回事?!昨天不是还好好的吗?!怎么今天说坏就坏了?!”
杨厂长急得嗓子都哑了,指著刘科长的鼻子骂道,“这可是给部里生產特种钢管的关键设备!要是耽误了工期,咱们全厂都得吃掛落!”
刘科长也是一脸苦涩,手里拿著游標卡尺,指著拆开的工具机核心部位:
“厂长,真不是咱们没尽力!是这主轴承彻底碎了!这是特种钢材做的精密轴承,精度要求极高!咱们国內目前根本生產不出来!刚才试了几个国產替代品,装上去不到十分钟就发热抱死,根本带不动!”
“那怎么办?!修不好也得修!去別的厂借!去部里申请!”杨厂长吼道。
“申请了……但最快也要半个月才能调货……”刘科长小声说道。
半个月?!
杨厂长眼前一黑,差点没晕过去。半个月黄花菜都凉了!
就在全场一片死寂,所有人都感到绝望的时候。
一个清亮的声音突然从人群外传了进来:
“厂长,要不让我试试?”
眾人回头一看。
只见林卫东推著自行车,不紧不慢地走了进来。依然是那身笔挺的中山装,脸上掛著那副標誌性的黑框眼镜(其实是战术侦察眼镜),显得文质彬彬。
“林卫东?!”
李副厂长一看到他,眉头就皱了起来,“你一个採购员来这儿添什么乱!这是技术问题!不是去鸽子市买两斤肉就能解决的!赶紧出去!”
刘科长也有些不耐烦:“小林啊,別闹了!这时候谁还有心情跟你开玩笑!这可是高精尖设备,碰坏了你赔得起吗?!”
周围的工人们也都议论纷纷。
这林卫东虽然最近风头正盛,但也就在採购和抓特务上厉害点,什么时候懂技术了?这可是连八级工都搞不定的洋玩意儿!
只有杨厂长,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样,眼睛猛地一亮:
“卫东!你有办法?!”
上次那张图纸,还有给大领导治病的事,让他对林卫东有一种莫名的信任。这小子总是能给人惊喜!
林卫东没有废话,直接从怀里掏出一个用报纸包著的东西,走上前递给杨厂长。
“厂长,这是我昨晚连夜赶製出来的……嗯,土法炼钢弄的轴承。我看这机器也不像多难修,就试著敲了一个,您看看能不能用?”
土法炼钢?!敲出来的?!
刘科长一听这话,差点笑出声来。
这也太能吹了吧!这种微米级精度的轴承,哪是用锤子能敲出来的?!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林卫东!你简直是在侮辱我们的智商!这种精密部件那是隨便敲敲就能用的?你当这是打铁呢?!”
刘科长气得直哆嗦,根本不看那报纸包,伸手就要打掉。
“等等!”
杨厂长却拦住了他,一把抓过报纸包。
打开一看。
“嘶——!”
全场瞬间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只见那报纸里躺著的,是一个泛著幽冷银光、表面光滑得如同镜面一般的轴承!那做工,那光泽,简直比原装的苏联货还要精致百倍!
甚至在阳光下,还能看到上面刻著几个极小的微米级防偽標识!
“这……这是你敲出来的?!”
杨厂长瞪大了眼睛,手都在抖。
刘科长也傻眼了,赶紧拿过游標卡尺一量。
“卡尺……归零了?!这精度……这怎么可能?!”
刘科长不可置信地看著读数,“误差……竟然是零?!这比图纸上的標准还要完美!这简直是艺术品啊!”
全场譁然!
所有人都像看怪物一样看著林卫东。
这小子……到底是人是鬼?!
“运气,运气好。”
林卫东推了推眼镜,依旧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可能是我昨晚敲的时候手感比较好。厂长,要不装上去试试?”
“快!装上去!马上装!”
杨厂长激动得大吼。
几个老师傅赶紧七手八脚地把轴承装了进去。
“合上了!严丝合缝!简直就像是原配的!”
一个老师傅惊嘆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