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院走廊里消毒水的味道很冲。秦淮茹坐在长椅上,手攥著衣角,眼睛盯著抢救室门上那盏红灯。
棒梗趴在旁边的椅子上睡著了,小当和槐花被一大妈领回了家。易中海去办手续了,还没回来。
走廊尽头传来脚步声,秦淮茹抬头,看见易中海走过来,手里拿著几张单子。
“一大爷……”她站起来。
易中海脸色不太好:“手续办好了。住院押金交了二十,药费另算。”
“二十……”秦淮茹腿一软,又坐了回去。
“医生说是心肌梗塞,得住院观察。”易中海在她旁边坐下,把手里的单子递给她,“这是缴费单,你收好。”
秦淮茹接过单子,看著上面那些数字,眼前发黑。二十块钱住院费,再加上后续的药费、治疗费……她上哪儿弄这么多钱?
“一大爷,我……”她声音哽咽,“我实在拿不出这么多钱……”
易中海嘆了口气:“我知道你困难。可治病要紧,钱的事……再想办法吧。”
“能有什么办法?”秦淮茹捂著脸哭起来,“家里就剩不到五块钱了,棒梗的学费还没交……”
易中海沉默了一会儿,从口袋里掏出个手绢包,打开,里面是些零钱,数了数,总共八块七毛五。
“这些你先拿著。”他把钱塞给秦淮茹,“不够的,我再帮你想办法。”
“一大爷,这怎么行……”秦淮茹不敢接。
“拿著吧。”易中海硬塞进她手里,“救人要紧。”
秦淮茹攥著那叠零钱,眼泪掉得更凶了。
这时,抢救室的门开了。医生走出来,摘下口罩:“谁是家属?”
“我是!”秦淮茹赶紧站起来。
“病人情况暂时稳定了,但需要住院治疗。”医生说,“以后不能情绪激动,不能干重活,药得按时吃。”
“那……那得多少钱?”秦淮茹小心翼翼地问。
“先准备五十块吧。”医生说,“这是最起码的。”
五十块。
秦淮茹脑子里“嗡”的一声,身子晃了晃。易中海扶住她:“医生,能不能……能不能便宜点?她家实在困难……”
“这是医院的规定。”医生摇摇头,“赶紧去筹钱吧,拖久了更麻烦。”
医生走了。秦淮茹靠著墙,觉得天旋地转。五十块,加上之前交的二十,就是七十块。她一年也攒不下这么多钱。
“淮茹啊,”易中海开口,“你婆婆这病,不是一天两天能好的。以后家里……更难了。”
秦淮茹点点头,眼泪止不住地流。
“你看这样行不行。”易中海压低声音,“院里开个会,让大家凑点钱,先把你婆婆的病治了。”
“不行不行。”秦淮茹连忙摆手,“已经麻烦大家够多了……”
“那你说怎么办?”易中海看著她,“总不能看著人病死吧?”
秦淮茹不说话了。
易中海接著说:“还有啊,淮茹,你婆婆这一病,家里就剩你一个劳力了。你得想想以后的日子怎么过。”
以后的日子?秦淮茹从没想过那么远。她只知道眼前这七十块钱的窟窿,就已经快把她压垮了。
“一大爷,”她突然抓住易中海的袖子,“你能不能……能不能帮我跟陈延说说,让他……让他再借我点钱?”
易中海愣了一下:“陈延?”
“嗯。”秦淮茹咬著嘴唇,“他……他应该有钱。”
“你怎么知道他有钱?”易中海眯起眼睛。
秦淮茹这才意识到自己说漏嘴了,赶紧鬆开手:“我……我猜的。他不是买了耳房吗?”
易中海看了她一会儿,嘆了口气:“淮茹啊,不是一大爷说你。陈延那孩子,跟咱们不是一路人。你找他借钱,他能借给你?”
“我……”秦淮茹说不出话。
“再说了,”易中海声音更低了,“我听说,陈延最近在倒腾一些东西。这事你可別掺和,小心引火烧身。”
秦淮茹心里一紧,不敢抬头。
易中海拍拍她的肩膀:“你先在这儿守著,我回去给你拿点吃的。钱的事,咱们再想办法。”
易中海走了。秦淮茹坐在长椅上,看著手里那叠零钱。八块七毛五,连住院费的零头都不够。
她想起柜子里那些袜子,还有欠陈延的四十四块钱。要是把这些袜子都卖了,能凑多少?二十二双,按三块五一双算,能卖七十七块,还了陈延的四十四,还剩三十三……
可她卖得掉吗?於莉说好卖,可今天一下午只卖了六双。剩下的十六双,什么时候才能卖完?
正想著,走廊那头又传来脚步声。秦淮茹抬头,看见傻柱提著个饭盒走过来。
“秦姐!”傻柱跑过来,“听说贾大妈住院了?咋回事?”
“心口疼的毛病犯了。”秦淮茹抹了抹眼泪。
“严不严重?”傻柱把饭盒递给她,“我给你带了点吃的,还热乎呢。”
秦淮茹接过饭盒,打开一看,是白米饭和炒白菜,上面还有几片肉。
“柱子,谢谢你。”她鼻子一酸。
“客气啥。”傻柱在旁边坐下,“钱够不够?不够我这还有几块……”
“不用了柱子。”秦淮茹摇头,“已经够麻烦你了。”
“这有什么麻烦的。”傻柱挠挠头,“对了,医药费多少?我帮你凑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