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十块。”秦淮茹小声说。
傻柱倒吸一口凉气:“这么多?”
“嗯。”秦淮茹点点头,眼泪又掉下来了。
傻柱想了半天,一拍大腿:“要不这样,我找我那帮师兄弟借点。人多力量大,总能凑出来。”
“柱子……”秦淮茹感动得说不出话。
“不过秦姐,”傻柱犹豫了一下,“这事……別让陈延知道。”
“为啥?”秦淮茹一愣。
“我也不知道为啥。”傻柱说,“就是觉得……那小子不对劲。你看他最近又是买房子又是弄暖气的,哪来那么多钱?肯定没干好事。”
秦淮茹低下头,不敢接话。
傻柱接著说:“而且我听说,他最近跟於莉走得很近。於莉什么人你不知道?精得跟猴似的。他们凑一块,准没好事。”
“柱子,別说了。”秦淮茹打断他,“陈延……他也没那么坏。”
“还不坏?”傻柱急了,“你看他对你那样!你婆婆都病成这样了,他也不说来看看!”
秦淮茹不吭声了。傻柱说得对,陈延確实没来。
正说著,易中海回来了,手里提著个布包,里面是几个窝头和咸菜。
“柱子也在啊。”易中海说。
“一大爷,我看看贾大妈。”傻柱站起来,“医药费的事,咱们得想个法子。”
易中海点点头:“是得想法子。我打算晚上开个全院大会,让大家捐点钱。”
“全院大会?”傻柱皱眉,“那能捐多少?一家出五毛,十家才五块。”
“那你说怎么办?”易中海看著他。
傻柱想了想:“要不……我找我那些师兄弟……”
“不行。”易中海摇头,“你那些师兄弟也不宽裕。再说了,这是咱们院的事,別把外人扯进来。”
三人正说著,抢救室的门又开了。护士推著贾张氏出来,她已经醒了,脸色苍白,鼻孔里插著氧气管。
“妈!”秦淮茹扑过去。
贾张氏睁开眼睛,看见秦淮茹,张了张嘴,没说出话,眼泪顺著眼角流下来。
“病人需要休息,別太激动。”护士说,“家属去办住院手续吧。”
秦淮茹看著病床上的婆婆,又想起那七十块钱,心里像压了块大石头。
易中海和傻柱帮著把贾张氏推进病房,安顿好。秦淮茹坐在病床边,握著婆婆的手。贾张氏的手很凉,像冰块一样。
“淮茹……”贾张氏虚弱地开口,“钱……钱……”
“妈,你別操心钱的事。”秦淮茹强忍著眼泪,“好好养病,钱的事我想办法。”
贾张氏摇摇头,闭上眼睛,又哭了。
易中海把秦淮茹叫到走廊:“淮茹,你先在这儿守著。我回去开大会,让大家捐钱。”
“一大爷,这……”秦淮茹很为难。
“別说了,救人要紧。”易中海拍拍她的肩膀,转身走了。
傻柱也跟了出去。走廊里又剩下秦淮茹一个人。
她回到病房,看著病床上的婆婆,又看看窗外黑漆漆的夜空。院子里,易中海应该已经开始召集大家开会了吧?会有人捐钱吗?能捐多少?
她想起陈延。如果易中海在大会上提捐款,陈延会捐吗?以他的性格,恐怕不会。
不,他一定会捐。但捐多少?五毛?一块?对他来说,这点钱算什么?
可对她来说,每一分钱都是救命钱。
秦淮茹趴在病床边,把脸埋进胳膊里。眼泪把袖子都浸湿了。
她想起於莉今天下午带她去卖袜子的样子,想起陈延给她五块钱时的眼神,想起柜子里那些袜子,想起欠的四十四块钱……
还有易中海说的那句话:“陈延那孩子,跟咱们不是一路人。”
是啊,不是一路人。
她秦淮茹,一个拖家带口的寡妇,为了几十块钱愁得想跳河。陈延呢?年纪轻轻,有房有钱,前途无量。
他们怎么可能是一路人?
窗外的天黑透了,远处传来隱约的钟声。医院里很安静,只有护士查房的脚步声。
秦淮茹抬起头,擦乾眼泪。她走到窗边,看著外面零星的灯光。
她得想办法弄到七十块钱。
不管用什么办法。
她想起於莉今天数钱时利索的动作,想起周嫂买袜子时爽快的样子,想起那些光滑的尼龙袜在手里滑过的感觉……
也许,这是条路。
一条不光彩,但能活下去的路。
病房里,贾张氏发出轻微的鼾声。秦淮茹走回床边,给婆婆掖了掖被角。
她的手碰到枕头底下,摸到一个硬硬的东西。掏出来一看,是那个手绢包,里面是易中海给的八块七毛五。
她把钱紧紧攥在手里。
窗外,夜色更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