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月里的太阳掛在西边,有光没温度。
何雨柱抱著何念华在院里站著,那小东西趴在爹肩膀上,嘴里吐著泡泡,眼睛眯成一条缝,快睡著了。远处胡同里还有孩子在放炮仗,隔一会儿响一声,闷闷的。
老孙出现在门口的时候,何雨柱正用下巴蹭女儿的小脸。他抬起头,看见老孙那个表情,手停了一下。
没问。直接把孩子递给旁边的秦怀如。
“进屋去。”
秦怀如接过孩子,看了他一眼。没说话,转身进了西厢房。门关上了。
何雨柱走到门口。
老孙站在门槛外头,没进来。风吹过来,把他大衣的下摆掀起来一角。
“三天。”老孙压低声音,“换了四张脸。远的近的,都有。”
何雨柱盯著他。
“冲谁?”
老孙没回答。
何雨柱又问了一遍。
“冲谁?”
老孙摇头。“不知道。但不是在踩点,就是在等什么。”
何雨柱的手在袖子里攥了一下。他回头看了一眼西厢房的窗户。窗帘拉著,看不见里面。
“杨小炳呢?”
“已经带人过来了。”老孙说,“从今天起,你们院周围二十四小时有人。”
何雨柱没说话。
老孙看著他,等了几秒。
“老何,你得小心。那些人,可能是衝著你来的。”
晚上,何雨柱一个人坐在西厢房里。
灯没灭,就那么点著。秦怀如睡熟了,呼吸平稳。何念华趴在她旁边,小嘴一动一动的,不知道在梦里吃什么好东西。
他坐在炕沿上,看著那两张脸。
油灯的光一跳一跳的,把她们的影子晃在墙上。他想起长津湖那年,趴在雪地里等衝锋號的时候,也在想,要是能活著回去,以后会有什么样的日子。
现在有了。
他伸出手,想摸一下女儿的脸,又缩回来。
手在半空停了很久。
天快亮的时候,他才靠在墙上,闭上眼。
第二天开始,何雨柱很少回家了。
白天在研究院,晚上就在办公室的沙发上凑合。杨小炳每天给他打电话,说院里一切正常,说嫂子问你怎么不回来,说你闺女想你了。
他听著,不说话。
第七天夜里,电话响了。
杨小炳的声音压得很低,但压不住那股劲。
“团长,抓著了。”
何雨柱握著话筒,没出声。
杨小炳继续说。“刚才一个人摸进院,被我们按住了。从他身上搜出刀,还有绳子。”
何雨柱沉默了两秒。
“审了吗?”
“老孙在审。嘴挺硬。”
何雨柱站起来。
“我马上过去。”
审讯室里的灯亮得晃眼。
那个人坐在椅子上,四十来岁,瘦,脸上有道疤。手銬著,低著头,不说话。灯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长,投在墙上,像一团化不开的墨。
老孙坐在他对面,点了根烟。菸灰掉在地上,他没管。
“谁派你来的?”
那人没吭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