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研究员又站起来了。他走到黑板前头,拿起粉笔,在那个曲率泡的图纸旁边写了一个公式。爱因斯坦场方程,弯曲时空。他写得很慢,手指有些抖。
“何处长,这个负能量密度,理论上的数值……太大了。纳米碳管能產生那么多吗?”
何雨柱走回黑板前头,接过他手里的粉笔,在公式下头写了一个数字。很小,很小。
“一立方毫米,能產生的负能量,相当於……几滴水的质量。”
王研究员盯著那个数字,看了很久。他把粉笔放下,拍了拍手上的灰。
“试试吧。”
屋里又安静了。孙院长合上本子,站起来,走到窗边,看著外头灰濛濛的天。那几个年轻专家开始小声议论,一个说“能量密度不够”,另一个说“但理论可行”。戴眼镜的年轻人举手,何雨柱点头。
“何处长,曲率泡的稳定问题。空间压缩不均匀,飞船会被撕裂。”
何雨柱从资料里抽出另一张图纸,贴在黑板上。这是一张结构图,几层嵌套的曲面,像洋葱。
“多层曲率泡。內层稳定,外层驱动。撕裂问题可以解决。”
年轻人站起来,走到黑板前头,看了半天,转过身,冲王研究员点了点头。王研究员没说话,只是把眼镜摘下来,又戴上。
会议开了三天。何雨柱每天从早到晚坐在会议室里,听他们爭论。第二天下午,吵得最凶的时候,王研究员拍了一次桌子,孙院长差点摔了杯子。第三天中午,食堂送来的饭没人动,凉在桌上。到第三天下午,方案才勉强通过。
散会时,天已经黑了。何雨柱最后一个走出会议室,走廊里的灯亮著,白的晃眼。他没回办公室,站在走廊尽头的窗户前头,点了一根烟。楼下院子里空荡荡的,路灯照著几棵掉光叶子的树,影子拖在地上。他把烟抽完,才转身往回走。
林建国在办公室门口等他。手里拿著个本子,边角捲起来了。
“院长,星河六號算曲率推进,內存不够。一个模型跑了一个星期,算到一半就崩了。”
何雨柱推开门,走进去,在椅子上坐下。林建国跟进来,站在桌前。
“需要什么?”
“內存扩四倍,硬碟扩十倍,处理器换新架构。上海无线电厂那边,45纳米光刻机能做新晶片,但设计要改,工艺要调。至少半年。”
何雨柱靠在椅背上,看著天花板。灯管有一根坏了,一明一暗地闪。
“半年后,我要看到星河六號能跑曲率推进。”
林建国点点头,转身走了。何雨柱一个人坐在办公室里,把那份名单从抽屉里拿出来。翻到“曲率推进”那一页,在空白处写:航天五院、中科院物理所联合攻关。星河六號需升级,內存扩四倍,硬碟扩十倍,半年目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