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小炳一拳砸在桌面上,茶杯又跳了一下。“这种人该死。”
“他不是该死,是该查。中纪委那边会一个一个地查。能查实的就办,查不实的就调离敏感岗位。”何雨柱把那张纸收回来叠好,重新夹进日记本里,然后当著杨小炳的面把日记本放进抽屉。
杨小炳盯著那个抽屉看了两秒,忽然压低声音:“何主任,有件事我没跟你匯报。”
何雨柱抬起头。
“在车里雅宾斯克医院,溥錚『死亡』之后,我进去看了遗体。”杨小炳说这话时声音压得很低,低到何雨柱需要往前倾身才能听清,“我掀开白布,看见他左手腕上有一个新鲜的针眼,不像是输液留下的。输液针眼在手臂弯,那个针眼在手腕內侧,静脉位置。我没跟俄罗斯医生说,也没写在报告里。”
他从口袋里摸出一张胶片,放在桌上。何雨柱没去拿那张胶片。他盯著杨小炳的眼睛,杨小炳没躲。
“你觉得那是什么?”
“不知道。也许是抢救时打的什么药,也许不是。”杨小炳的声音很低,“但我觉得不对劲。”
何雨柱把胶片收进口袋——实际上是收进系统空间,手指在衣袋內壁弹了一下。“这件事只有你我知道。別说出去。”
杨小炳点了点头。
何雨柱站起来,走到窗边。他用手掌擦掉玻璃上的雾气,看著手指上沾的水珠发了一会儿愣。“溥錚的日记里还提到一件事。六八年,老疙瘩从满洲里跑出去之前,在哈尔滨的一家银行保险柜里存了一包东西。溥錚说那是老疙瘩『留的后手』。”他从抽屉里——实际上是从系统空间里——取出一张纸条,上面写著银行的名字和保险柜编號,“你去取出来。东西可能已经被苏联人拿走了,但万一还在呢。”
杨小炳接过纸条,折好放进上衣口袋。“明天一早出发。”
何雨柱点了点头,转身拿起椅背上的外套。“走吧,先去吃早饭。吃完你去东北,我去城山研究院。崑崙號的模型出了毛病,一屋子人等我去看。”
杨小炳把凉鞋穿上,跟在他身后走出办公室。
走廊里的声控灯在他们经过时亮起,又在身后一盏盏熄灭。走到楼梯口,何雨柱忽然停下来。杨小炳差点撞上他后背。
“怎么了?”
何雨柱没回答。他转过身,往回走了两步,推开走廊中间一扇没关严的门。那是一个小会议室,黑著灯。他伸手摸到墙上的开关,按下去。日光灯闪了两下才亮起来,照在会议桌上。
桌上摊著一张图纸。
何雨柱走过去,低头看了一眼,手指收紧攥住图纸边缘。那张图纸上画著崑崙號模型的剖面结构图,其中一个模块被人用红笔圈了出来,旁边写了一个字:
“错。”
杨小炳凑过来,脸色变了。“这是谁画的?”
何雨柱没回答。他把图纸翻到背面,背面贴著一张便籤条,上面只写了一行数字。他盯著那串数字看了三秒,然后把它折好放进口袋。
“走吧。”他说,“先去城山研究院。”
这一次,走廊里的灯亮得比刚才更急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