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小炳在研究院东墙外的灌木丛里蹲了两夜。
第一夜什么都没发生。蚊子围著他的脸转,他不敢拍,怕动静太大。第二夜凌晨两点,一个人影从梧桐树后闪出来,贴著墙根慢慢移动。
杨小炳屏住呼吸,手掌撑在泥地上,指尖抠进湿土。
黑影在通风口前方停下,举起相机。金属快门声在夜里脆得像折断一根枯枝。
“別动。”
杨小炳扑出去。膝盖顶进对方腰眼,一只手拧住左臂往后掰,另一只手按住后脑勺往地上摁。那人脸撞进泥土,闷哼一声,相机脱手飞出去,砸在水泥台阶上,镜头玻璃碎了一片。
“叫什么名字?”
“我……我是记者。”
“记者半夜拍墙?”杨小炳把那人从地上拽起来,手銬銬住手腕。他弯腰捡起相机,又在地上摸到三脚架和一个牛皮纸信封。信封里装著几张拍好的胶捲,还有一张手绘的研究院平面图。通风口的位置用红笔画了一个叉。
二十分钟后,何雨柱推开保卫处审讯室的门。
白炽灯照得那人睁不开眼。他坐在铁椅子上,裤腿沾满泥,黑框眼镜歪著,左镜片裂了缝。他不敢抬头,肩膀一耸一耸地抖。
杨小炳把相机和信封放在桌上。“身上搜出这个。还有一张广州到北京的火车票,名字写林志远。”
何雨柱拉开椅子坐下,没说话。他把信封里的东西一样样摆出来:胶捲、平面图、火车票。摆完之后,手指在火车票上轻轻点了两下。
“林志远?”
那人抬起头,嘴唇哆嗦。“我叫约翰·史密斯。美国人。”
“美国人跑中国来拍墙?”
史密斯咽了口唾沫。“中情局雇的我。他们给钱,让我拍这个研究院,特別是有个大圆环的东西。”
“谁告诉你这里有大圆环?”
“一个香港人,姓陈。只知道叫陈先生。他给我一台相机和五千美金,让我来北京。”
“拍了几天?”
“四天。之前只拍外观,今晚想拍通风口里面……”
何雨柱站起来,走到窗前。窗外黑漆漆的,院墙上的探照灯来回扫。他转过身,从杨小炳手里拿过相机,对著灯光看机身底部的序列號。
“三千美金一台的定製货。记者可用不起。”
他把相机放在桌上,镜头朝史密斯的方向。金属碰桌面的声音很轻,但在安静的审讯室里像砸下一块石头。
“你在帮美国情报机构刺探中国机密。按刑法,间谍罪可以判十年以上。”
史密斯的喉咙里发出一声细微的响动。他把头低下去,下巴抵著胸口,头髮稀疏的地方渗出汗珠。
“我可以放你回去。”
史密斯猛地抬起头。
“但你要帮我带点东西回去。”何雨柱从公文包里抽出一个牛皮纸信封,放在桌上,推到史密斯面前。“一份內部资料,介绍我们的聚变装置。你拍的那些胶捲,我们会换掉三张关键的。你回去跟陈先生说,你拍到了研究院的平面图和装置外观,还拿到了一份內部资料。要价一万美金。”
史密斯盯著信封,没敢伸手。“你……你放我走?不怕我回去乱说?”
“你在中国被抓过一次。回去之后,你说自己被抓了,中情局会怀疑你被策反。你说没被抓,那你拍到的那些照片你解释不清楚来路。你自己掂量。”
史密斯的喉结上下滚了一下。
何雨柱把信封又往前推了半寸。“这东西你带回去。能不能换成钱,看你自己的本事。”
沉默了很久。史密斯终於伸出手,手指颤抖著拿起信封。
门开了。老孙端著一杯茶走进来,靠在门框上看了史密斯一眼,又看了看何雨柱。
“老孙,你来得正好。查一个叫陈永康的香港人,六十年代从广东偷渡出去的,现在替中情局做事。”
老孙把茶杯放在桌上。“你怎么知道是这个人?”
“史密斯说的。姓陈,香港人,贸易公司做掩护。你让广州那边查查口岸记录,这个人可能不止一次入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