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孙点点头,转身要走,又停住。“你真要放他回去?”
“不放他,谁替我们传话?”
老孙皱著眉出去了。
杨小炳押著史密斯办驱逐手续。何雨柱一个人坐在审讯室里,把桌上的胶捲拿起来,对著灯光一张一张看。通风口的特写、院墙的薄弱点、地下实验室排气管道的位置。他从中抽出三张,放进自己口袋,剩下的装回信封。
天亮的时候,杨小炳从机场打来电话。
“何主任,人上飞机了。临走他说了一句话——陈先生让我转告你们,美国人对中国的核聚变项目很感兴趣,下次来的人不会像我这么蠢。”
“威胁还是提醒?”
“都有。”
何雨柱掛断电话,靠在椅背上。
老孙推门进来,手里拿著一份电文。“广州那边回话了。陈永康,四十五岁,原籍广东中山,六二年偷渡到香港,七一年加入美国国籍。他在香港註册了一家叫『永康贸易』的公司,做电子產品进出口。去年三次入境大陆,去过深圳、广州、上海。海关记录显示他每次带的东西不多,但每次都换一个护照。”
“让口岸留意这个人。下次他再入境,找个理由扣下。”
老孙把电文放在桌上,盯著何雨柱。“那份假情报,你写了什么?”
“托卡马克聚变装置,主要用於发电。民用前景广阔。”何雨柱拿起茶杯喝了一口,茶已经凉了,苦涩。
“就这?美国人会信?”
“信不信不重要。重要的是他们得花时间去验证。等他们验证完了,我们的超导环已经加固好了。”
老孙沉默了一会儿,端起那杯凉茶也喝了一口。“你这是在赌。”
“不赌怎么贏?”
桌上的电话突然响了。何雨柱拿起听筒。
“小何,明天来海里一趟,说说你们的崑崙號。”
电话那头的声音低沉、平稳,每个字都像落在地上的铁钉。何雨柱握著听筒的手紧了一下,后背不自觉地挺直。
“首长,明天几点?”
“上午九点,有人在大门口接你。”
电话掛断了。何雨柱把听筒放回去,指尖还留在话筒上。他在椅子上坐了几秒,站起来,从抽屉里拿出崑崙號的最新方案,一页一页翻。核心数据都用密码符號代替,他看得很快,脑子里过了一遍所有关键指標。
老孙还没走,看见他的脸色变了。“怎么了?”
“明天向大领导匯报崑崙號。”
老孙倒吸一口气。“你一个人去?”
“带林建国,他讲技术。”
何雨柱拿起电话拨给林建国。“建国,明天跟我去海里。你负责聚变装置和曲率那部分的讲解。”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確定?”
“確定。明天早上七点,研究院门口见。”
放下电话,何雨柱走到窗边。天已经亮了,阳光照在研究院的灰墙上,把每一块砖的轮廓照得清清楚楚。院子里没有人,只有旗杆上的五星红旗被晨风吹得猎猎作响。
杨小炳从机场回来,推门看见何雨柱站在窗前发呆。
“何主任,还有事吗?”
“研究院的安保再提一级。地下实验室的进出权限只留你、钱致远、林建国三个人。从今天起,任何人打听我的去向,一律说不清楚。”
杨小炳立正。“明白。”
何雨柱转过身,拿起桌上的公文包。他走到门口,又停住,回头看了一眼审讯室。白炽灯还没关,铁椅子空著,地上还有史密斯留下的泥巴印子。
明天要过大关。
他关上门,走进走廊。脚步声在空旷的楼道里迴响,一盏盏声控灯在他身后熄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