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人让我问。”何念华指了指封面,“我看见字了。图书馆看过量子力学的科普书,不太懂。”
何雨柱看了儿子一眼。何念华的眼睛很亮,不是好奇,是一个少年在寻找方向的认真。
“量子通讯就是用光子的量子態传递信息。任何人试图窃听都会改变量子態,被我们发现。”
何念华想了想。“那飞船飞那么远,信號传回来要时间吧?”
“光速有限。月球往返两秒多,火星十几分钟。量子通讯不超光速,它只是加密。”
何念华点点头,站起来走到白板前。白板上还有之前何雨柱画的中继器布设图——一条直线,四个点。何念华盯著看了几秒,拿起马克笔,在直线末端画了一个大圆圈。土星轨道之外。
他画完放下笔,转身走到门口。“爸,我先回去了。”
何雨柱没说话,看著白板上那个圆圈。
何念华走了。会议室里安静下来。何雨柱站起来走到白板前,盯著儿子画的那个圆圈。那孩子脑子里装的不是高考,是那些太远太远的东西。
他拿起板擦,把整个白板擦乾净。粉笔灰落在手指上,灰白色的。他把板擦放回槽里,关了灯,走出会议室。
走廊里的声控灯亮起来。他走得很慢,脑子里在排接下来的时间表。明天超导环无损探伤,后天去上海,大后天回来盯生態舱。
电梯门打开,他走进去,按了一楼。门关上之前,他最后看了一眼走廊尽头那间亮著灯的办公室——黄世昌还在里面整理资料,透过玻璃门能看见他弯腰在桌上写写画画,不时摇头。
电梯门关上了。
何雨柱靠在电梯壁上,闭上眼睛。一楼的灯透过门缝晃了一下。
门开了。阳光从大厅玻璃门照进来,落在地上,亮得晃眼。他走出电梯,推开玻璃门,冷风扑面而来。
老赵从门卫室探出头。“何院长,您儿子刚才问了我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他问我,研究院门口那个摄像头能不能拍到天上的星星。”
何雨柱站在台阶上,看著大门口的方向。何念华已经走了,门口空荡荡的,只有那条剷出来的小路延伸到院墙外面。
“我跟他说能拍到。”老赵缩回门卫室,关上了门。
何雨柱走下台阶,拉开车门,坐进去。发动引擎,暖风还没热起来。他掛挡,倒车,驶出大门。
后视镜里,研究院的大楼越来越小。他踩下油门,老吉普在积雪路面上留下一道车辙印。
车载电台突然响了。林建国的声音:“何院长,总体室来电话了。说载荷预算一分不能再加。他们说您要是超重,就从別的设备里砍。”
何雨柱没说话,掛断电台。
他看向前方。雪原向远处延伸,路面上两条车辙笔直地通向灰濛濛的天际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