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张氏心里的酸水直往上翻。
照她从前的脾气,这会儿早该叉著腰凑上去,不阴不阳地刺上几句,不把刘海中膈应得浑身不自在决不罢休。
可如今她却不敢了。
没错!
就是不敢。
她贾张氏是刁蛮,是心眼坏,但她不蠢。
院里哪家能捏软柿子,哪家是硬骨头,她心里那本帐算得比谁都清楚。
现在的刘家,就是块铁打的硬骨头。
別的先不提。
单说她儿子贾东旭能从二级钳工升到 ** ,全凭刘光琪考核时隨口递的那句话。
这份能耐。
她贾张氏再糊涂也掂量得出,刘光琪如今是什么分量。
事实上,她心里跟明镜似的。
易中海怎么样?七级钳工,轧钢厂里的老师傅,多威风的人物?
就因为前些日子拿腔作调地教训了刘光琪几回。
如今怎样了?
听说刘光琪轻飘飘一句“还得再磨炼”,愣是把易中海的八级工给卡得死死的,连点水花都没溅起来。
这时候她若凑上去找不痛快,那不是老寿星撞 ** ——
活腻了么?
想到这儿。
贾张氏心头那点妒火,瞬间被察言观色的本能压了下去。
只见她眼珠一转,脸上那些能夹住蚊子的皱纹,硬是挤成了一朵蔫巴巴的菊花,起身小步快跑凑上前去。
人未到,声先至:
“哎哟!他二大爷!这是添新车啦?”
“您瞧瞧这车,多亮堂!跟您多般配,瞧著就精神!”
贾张氏这奉承话一开闸,就收不住嘴:
“还有这表!上海牌的吧?人都说这表走得比座钟还准!”
“他二大爷,您这一身出去让人瞧见,可不就跟干部一个样儿!”
“往街上一走……”
“不知情的,还当是哪个厂里的领导下来视察哩!”
这话正正搔到了刘海中的痒处。
说实在的。
別瞧贾张氏平日只会撒泼耍横。
这老娘们真要拉下脸皮捧人,那功夫可真是练到家了。
“要我说啊!”
“咱们院里,正是有您这样的管事大爷镇著,风气才正,年轻人才有奔头!”
果不其然!
这话听得刘海中眉开眼笑,连声道:“还是贾家嫂子会讲话!”
贾张氏见火候已到。
立刻转向一直没作声的刘光琪,脸上的笑容又热络了三分,眼神里都透出股亲热劲儿。
“光齐啊,你可真是给咱院长脸!”
“你爹妈没白疼你,这都给家里挣回第二辆自行车了!不愧是院里头一个大学生!”
她一边说,一边不著痕跡地把话头引向別处:
“往后你可得多拉扯拉扯你东旭哥,他那人性子实诚,闷头干活不会说话,你们年轻人常来往,彼此多照应著!”
贾张氏这番话!
既抬了刘光琪的面子,又顺带把自己儿子贾东旭给兜了进去。
一旁的傻柱看得胃里一阵翻腾,忍不住朝地上啐了一口唾沫,压低嗓子嘀咕:“真行……贾家老太太前脚还说人家光齐是个书呆子,念了大学也比不上她儿子呢。”
“这会儿就凑上去奉承了,脸变得比翻书还快。”
他话还没落,旁边就飘来一声带著讥笑的轻哼。
许大茂不知何时挨了过来,声音压得低低的:“傻柱,你以为贾大妈跟你似的缺心眼儿?人家那叫精明!”
“现在全院谁不知道光齐有能耐?上回工级考核,人家隨口提点一句,贾东旭那顶钳工的帽子就戴稳了。”
“她不捧著光齐,难道捧你?”
许大茂歪著身子,用胳膊肘顶了顶傻柱,话里渐渐透出那股熟悉的蔫坏:
“要我说,你傻柱要是也有人家光齐那本事,贾大妈早把你当祖宗供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