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默隨手拍了拍木屑,从兜里摸出一根粉笔。
骨节分明的手指捏著粉笔。
刷刷刷。
行云流水地在木牌上写下几行字,胡同里的风有些大,吹乱了他额前的碎发。
但他握笔的手很稳,每一笔都透著隨性洒脱。
写完,他將粉笔往兜里一扔。
动作利落地把木牌掛在了大门外的铜钉上。
木牌在冷风中晃了晃,稳住,门外的助理和管家们纷纷伸长脖子。
试图看清那位爷写了什么,上面的字跡苍劲有力,透著熟悉的瘦金体风骨。
但写的內容,却让这群身价不菲的精英们瞬间傻了眼。
“林家小馆,规矩照旧。”
“中午十桌,晚上十桌。”
“不接受包场,不接受溢价。”
“先到先得。”
在这些老规矩的下面,还有一行刚添上去的新字。
“今日食材未备,歇业一天。散了吧。”
林默单手扶著门框。
看著外面鸦雀无声的人群。
“都看清楚了?”
他的声音顺著冬风,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
“我这儿就是个填饱肚子的地方。”
“不管你们老板身价几个亿,到了这条胡同,就得守我的规矩。”
有几个不甘心的管家还想往前凑,试图用主家的权势压一压。
“林先生,我们老爷说了,只要您愿意通融……”
林默连听完的兴趣都没有,直接抬手打断。
“听不懂中国话?”
他眼皮微抬,视线扫过那几张错愕的脸。
“回去告诉你们老板。”
“想吃饭,明天早起自己来排队。”
没有多余的废话,没有虚与委蛇的客套。
林默手上一用力。
“砰!”
沉重的木门被他毫不留情地关上了。
乾脆利落,把所有的名利、诱惑、百亿资產的敲门砖。
统统关在了门外,冷风颳过胡同,捲起地上的几张名片,飘落在墙根的枯草里。
一群习惯了用钱摆平一切的商业精英,此刻面面相覷。
他们准备的所谓“诚意”,在这位爷面前,连一张废纸都不如。
人家压根就没因为上了国家台、被大佬追捧而膨胀。
不仅不搞浮夸的“一天一桌”来炒作身价。
反而依然死死守著那间苍蝇馆子的做派。
那种不忘初心的鬆弛感,把他们这群逐利的精英衬托得像一群跳樑小丑。
这才是真正的大佬心境,几个总裁助理无奈地嘆了口气。
搓了搓冻得通红的脸颊。
只能无奈地掏出手机,拨通了老板的加密號码。
准备迎接劈头盖脸的臭骂,匯报这个油盐不进的硬茬。
一门之隔的四合院內。
外面的喧囂被这扇厚重的木门彻底隔绝。
院子里静悄悄的,透著一股岁月静好的安寧。
几盆放在角落里的耐寒植物,叶片上还掛著昨夜初雪融化后的水珠。
林默转过身。
长长地伸了个懒腰,骨头髮出几声细微的脆响。
他放鬆了肩膀,又变回了那个佛系隨性的厨子。
姜若云正站在屋檐下,笑盈盈地看著他。
“林大老板,那么多钱送上门都不要啊?”
她故意拖长了尾音,桃花眼里满是打趣的笑意。
林默走过去,顺手揉了一把她的头髮。
把她刚梳好的髮型揉得有些乱。
“赚那么多干嘛?够买明天的排骨就行了。”
他看著院子里那口熟悉的压水井。
江南的湿气仿佛还黏在身上,让人有些不太舒服。
“我去烧壶水,洗个热水澡去去寒气。”
他一边说著,一边往厨房的方向走去。
“晚上想吃什么?顺便把面和了。”
姜若云跟在他后面,刚想报个菜名。
突然。
“篤篤篤。”
一阵清脆、规律且带著某种从容节奏的敲门声。
突兀地在安静的四合院大门上响起。
林默的脚步顿住了。
姜若云也停了下来,疑惑地回头看向大门。
一墙之隔的胡同外。
那些还没来得及散去、正愁眉苦脸打电话的助理和管家们。
听到这敲门声,眼睛瞬间瞪圆了。
一个个连呼吸都放慢了。
林神刚才可是当著所有人的面,把规矩立得死死的。
连身价百亿的筹码都砸不开那扇门。
这是谁家的人?
怎么这么不知死活,敢在这个时候去触那位爷的霉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