厚重的院门“砰”地一声合上。
將外面那个名利交织的浮华世界,彻底隔绝在了青砖灰瓦之外。
胡同口那群西装革履的精英助理们,手里捧著价值连城的礼物,在冷风中面面相覷。
他们都是京城各大財阀、集团老总身边的得力干將。
平时走到哪里,別人都是客客气气地迎著。
今天带著几百万的“敲门砖”来预订一个位子,居然被一个开小饭馆的老板给拒之门外了。
而且拒绝得连一丝犹豫都没有。
“这林老板,脾气是真大啊。”
一个捧著紫檀木锦盒的管家嘆了口气,把冻僵的手缩回袖子里。
“人家现在是什么身价?国家队亲自下场背书的非遗大师。”
旁边戴金丝眼镜的特助摇了摇头,“你没看刚才那气场?拿钱砸他,根本不好使。”
这群习惯了用资本碾压一切的精英们,此刻真真切切地体会到了一种无力感。
人家根本没因为身份曝光、全网爆火而膨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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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而依然守著那间苍蝇馆子的小规矩,一天就做二十桌。
这种把身价千亿的诱惑拒之门外的定力,才是真正的大佬心境。
就在几个助理无奈地掏出手机,准备向老板匯报这个“油盐不进”的硬茬时。
一阵清脆、规律且带著某种从容节奏的敲门声。
突兀地在安静的四合院大门上响起。
“篤、篤、篤。”
门外的助理们还没散尽,听到这动静,眼睛瞬间瞪圆了。
林神刚才可是当著所有人的面,把规矩立得死死的。
连他们这些带著重礼的人都被赶出来了。
是谁这么不知死活,敢在这个时候去触那位爷的霉头?
几个助理转过头,刚想出声看个笑话。
却在看清来人背影的瞬间,集体倒吸了一口冷气。
原本想要嘲讽的话语,硬生生地卡在了嗓子眼里。
所有人如同条件反射一般,齐刷刷地往后退了两步,恭恭敬敬地让开了一条宽敞的过道。
来人並没有带什么浩浩荡荡的保鏢团队。
只是孤身一人站在门阶前。
她穿著一袭素雅的深色暗纹旗袍,肩膀上披著一条质地极好的纯白羊绒披肩。
手里拎著一个看不出牌子,但皮质细腻的手提包。
没有夸张的珠宝首饰,也没有刻意散发的威压。
但她仅仅只是站在那里,那种浸透在骨子里的上位者气息,就让周围的空气降至冰点。
京大歷史系教授,翰林世家的大小姐。
姜家真正的定海神针,太后宋婉。
“吱呀——”
厚重的木门被人从里面拉开。
林默单手扶著门框,眉头微微皱著,以为是哪个不死心的助理又来纠缠。
但他抬眼的瞬间,那双总是透著慵懒的眸子,立刻清明了起来。
眼底的不耐烦瞬间消散得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晚辈见长辈时,那种最自然、最妥帖的温和。
林默立刻侧过身,將挡在门口的位置完全让开。
“妈,您怎么过来了?”
他这声“妈”叫得顺口无比,没有丝毫的做作和刻意。
就像是一个寻常的傍晚,招呼自己下班回家的长辈。
“外面风大,快进屋暖暖。”
林默伸出手,稳稳地扶了一下木门,挡住了胡同里倒灌进来的穿堂风。
门外的精英助理们眼珠子都快掉下来了。
刚才那个冷酷无情、把百亿大佬当空气的林神呢?
在这个女人面前,乖顺得简直像个三好学生!
他们连大气都不敢喘,只能眼睁睁看著宋婉微微点头,迈过门槛。
院子里。
姜若云正拿著一块干毛巾擦头髮,听到动静转过头。
看清来人后,她的小脸瞬间一红。
“妈?您来怎么也不提前打个电话呀,我好去接您。”
她一路小跑过来,十分自然地伸手接过宋婉肩上的羊绒披肩。
小心翼翼地掛在门边的实木衣架上。
宋婉看著女儿这副勤快的模样,眼底闪过一丝笑意。
在家里连个水杯倒了都不扶的大小姐,到了这四合院里,倒是熟练得像个干活的好手。
“接什么接,我又不是不认识路。”
宋婉语气平淡,目光不动声色地扫过这座古色古香的院落。
“你们在江南闹出那么大动静,网上天翻地覆的。”
“我过来看看,某人的心是不是跟著收视率一起飘到天上去了。”
林默关上院门,把胡同里的冷风和探究的目光彻底锁在外面。
他听懂了宋婉话里的敲打,却一点也不慌。
只是笑了笑,语气依然是那副雷打不动的平稳。
“心重,飘不起来。您先坐,我去弄点热的。”
宋婉走到院子中央的石桌旁坐下。
此时,京城的天空阴沉沉的,铅灰色的云层压得很低。
一片细小的白色结晶,晃晃悠悠地飘落下来。
正好落在院角那口大水缸的边缘。
紧接著,第二片,第三片。
“下雪了。”姜若云伸出白皙的手掌,接住一片雪花。
雪花落在青灰色的瓦片上,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给这座歷经沧桑的老宅,平添了几分静謐的诗意。
林默从杂物间搬出一个小巧的红泥火炉,放在石桌旁避风的地方。
炉子里的银丝炭已经烧得通红,透著一股暖融融的热力。
他没有急著去泡茶,而是转身去了厨房。
片刻后,手里多了一个粗陶酒壶和一个白瓷小碟。
“这天喝茶太寒,温点黄酒喝著舒服。”
林默把陶壶放在红泥火炉的铁丝网上。
壶里装的是正宗的绍兴老酒,加了薑丝和话梅。
不一会儿,黄酒的醇厚香气混合著梅子的酸甜,在风雪中氤氳开来。
白瓷碟子里,整整齐齐地码放著十几片切得薄如蝉翼的肉片。
那是他刚来京城时,亲手醃製的风乾火腿。
经过几个月的风吹日晒,火腿的肉质已经变得紧实红亮。
边缘的脂肪层呈现出一种诱人的半透明状。
林默拿了一双乾净的长木筷。
夹起一片火腿,轻轻放在火炉边缘微热的铁网上。
“滋啦——”
透明的油脂受热融化,滴在底下的红炭上,腾起一缕轻烟。
一股浓烈霸道的肉香,瞬间霸占了整个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