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雪天吃这个,最能压住身上的寒气。”
林默將微微捲曲、烤出油脂的火腿片,夹进一个乾净的小碟子里。
然后倒了一小杯温热的黄酒,一併推到宋婉面前。
动作行云流水,没有丝毫侷促和討好,全是恰到好处的分寸感。
宋婉没有客气。
她端起酒杯抿了一口,温润的酒液顺著喉咙流下,驱散了路上的寒意。
又夹起那片烤过的火腿放入口中。
咸香醇厚的味道在味蕾上炸开,肉质越嚼越香,没有半分多余的腥气。
只有纯粹的时间沉淀出来的味道。
她一边品著酒,一边安静地看著林默。
这个年轻人没有跟她吹嘘在节目里怎么碾压对手。
没有炫耀现在的身价有多高,门外有多少权贵在求他。
他只是安安静静地守著一个火炉。
切肉,温酒,把这名利场里的日子,过得像白开水一样乾净透彻。
宋婉的眼底,浮现出越来越浓的满意。
这份不骄不躁的定力,比他展现出来的任何神级手艺都要难得。
在这个浮躁的圈子里,太多人一朝得势就忘了自己是谁。
但林默的根,扎得很深,很稳。
“酒不错,肉也很好。”
宋婉放下酒杯,拿出手帕轻轻擦了擦嘴角。
她给出了一个看似简单,实则分量极重的评价。
姜若云在旁边听著,心里早就乐开了花,偷偷给林默比了个大拇指。
宋婉转过身,从那个低调的手提包里,拿出了一个盒子。
那是一个造型古朴的紫檀木盒。
木质的纹理中透著岁月的包浆,显然是件有些年头的老物件。
她把木盒放在石桌上,缓缓推到了林默面前。
“打开看看。”
宋婉的声音很轻,却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郑重。
林默在围裙上擦了擦手,伸手按住木盒的铜扣。
轻轻一挑。
盒盖弹开。
里面铺著一层明黄色的绸缎。
绸缎中央,静静地躺著一把造型奇特、带著些许铜绿的老钥匙。
钥匙的齿痕极其复杂,透著一股沉甸甸的歷史厚重感。
姜若云原本正捧著杯子喝热水。
看清盒子里那把钥匙的瞬间,她猛地瞪大了桃花眼。
“噗——”
一口热水差点没呛在嗓子眼里。
她赶紧放下杯子,满脸不可置信地看著自己的母亲。
“妈!您……您把这个给林默?!”
姜若云的声音都劈岔了,指著那把钥匙的手指微微发抖。
林默看著她的反应,微微挑了挑眉。
他拿起那把钥匙,掂了量分量,纯手工锻造的黄铜,很有质感。
“很贵重?”林默看向姜若云。
“这根本不是贵不贵重的问题!”
姜若云急得直跺脚,压低声音在林默耳边解释。
“这是姜家祖传私家藏书阁的唯一一把主钥匙!”
她看了看面色平静的老妈,继续给林默科普。
“那个藏书阁就在祖宅的地下,防守比银行金库还要严。”
“里面全是一些外面根本见不到的孤本古籍、绝密残卷。”
“我爸有一次想进去找本古董图册充门面,求了我妈整整一个月。”
“最后我妈连门把手都没让他摸一下!”
听到这话,林默捏著钥匙的手指微微一顿。
他抬头看向坐在对面的宋婉,宋婉神色如常,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温酒。
风雪中,她的声音清冷而清晰。
“你们在江南的事,你做得很好。”
她没有提林默挡泥水的那个热搜,但话里的意思已经很明白了。
她看到了这个男人在关键时刻,是如何把自己的女儿护在身后的。
“这钥匙放在我这里,也是放著。”
宋婉看著林默,眼神里充满了文化人之间独有的那种惺惺相惜。
“那里面的孤本古籍,別人看不懂,拿去了也是糟蹋。”
“但以你修復宋代残玉的眼力,和写出那种瘦金体的底蕴。”
她顿了顿,语气里透著绝对的偏爱和认可。
“这钥匙交到你手里,才不算明珠暗投。”
这不是一套价值千万的別墅,也不是几百万的跑车。
这是姜家最核心的文化底牌,是连首富老丈人都无法触及的禁区。
宋婉用这种最高级的方式,完成了对这个女婿全方位的接纳。
把林默在姜家的家庭地位,直接拉到了天花板级別。
林默没有推辞。
他知道,在聪明人面前,过分的客气就是虚偽。
他將钥匙放回紫檀木盒,轻轻扣上铜锁。
“谢谢妈。”
林默收下盒子,眼神坦荡而认真。
“有空我会去给那些古书翻翻页,去去霉味。”
雪下得稍微大了一些。
白色的雪花落在四合院的青砖上,慢慢积起了一层薄薄的白霜。
红泥火炉里的炭火依然发出噼啪的轻响。
一家三口围坐在火炉旁,吃著烤肉,喝著温酒。
把这冰天雪地的冬日,过出了一种极其温暖的閒適感。
这一天,林家小馆大门紧闭。
但在京城的各大名流圈子里,关於这里的討论却一刻也没有停止。
身价千亿的诱惑被挡在门外。
各路总裁助理吃闭门羹的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传遍了四九城。
“林神规矩照旧”这六个字,成了一个新的传说。
越是吃不到,越是进不去,这帮权贵就越是觉得这家店有格调。
到了第二天中午。
雪停了,冬日的暖阳照在四合院的屋顶上。
积雪开始融化,顺著瓦片滴答滴答地落在青石板上。
林家小馆的大门,准时在十一点半敞开。
迎接回京后的第一批食客。
院子里恢復了往日的烟火气。
林默在厨房里有条不紊地顛勺,姜若云在前厅拿著小本子记菜单。
一切都显得那么井然有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