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阳光洒在 95 號院的红漆大门上,折射出一种岁月的厚重感。
林阳负手站在影壁前,看著眼前那个被警卫员小王拎住后领的小泥猴。
孩子约莫七八岁,身上那件破烂棉袄早看不出本色,棉花成坨地露在外面。
他手里死死攥著个半冷不硬的白面馒头,指甲缝里全是黑泥,却抠得极紧。
“放开我!你们这群为富不仁的坏蛋,放开我!”
小傢伙扯著嗓子喊,声音里带著一股子困兽般的狠劲,眼神比北风还冷。
林阳眼皮微微一跳,这股子眼神,他太熟悉了。
1958 年的那个冬天,他背著暖暖进京寻爹时,看谁都像是在看仇人。
“阳哥,这孩子手脚不乾净,正翻墙呢被我逮了个正著。”
小王一脸严肃,这种大宅院的安保,他向来是不敢马虎的。
林阳没说话,只是缓缓走下台阶,停在孩子面前三步远的地方。
“叫什么名字?”
林阳的声音很平,听不出喜怒,却带著一种上位者天然的压迫感。
那孩子昂著脖子,像只炸毛的小公鸡,硬生生地吐出两个字。
“狗剩!”
林阳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这名字,倒真是有那个年代的草根气。
“偷东西是为了填饱肚子,还是为了家里人?”
狗剩愣了一下,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隨即又被那一抹倔强掩盖。
“关你屁事!有本事你就把我送局子里去,反正进去了还能混口牢饭!”
这台词,简直和当年林阳懟易中海时如出一辙。
“哥,这孩子看著怪可怜的,你看他那手,都冻裂了。”
暖暖从后院走出来,怀里抱著个汤婆子,眼里全是心疼。
如今的暖暖已是亭亭玉立,眉眼间儘是大家闺秀的温柔。
狗剩看见暖暖,眼神稍微柔和了一瞬,但很快又变得警惕起来。
“別假惺惺的!你们这种住大宅子的,哪里知道我们这种人的苦!”
林阳伸手拦住想要解释的小王,示意他把人放开。
小王有些犹豫,这孩子虽然瘦,但刚才挣扎的力气可不小。
“放了他,一个小毛孩子,还能在我手心里翻出浪花来?”
林阳一发话,小王只能鬆手,狗剩落地后並没跑,反而蹲在地上喘粗气。
他那双眼睛死死盯著林阳脚上的皮鞋,又看了看自己露脚趾的烂布鞋。
“你八岁的时候,在干什么?”
林阳像是问他,又像是自言自语,思绪瞬间飘回到那个大雪纷飞的林家屯。
那时候,他也曾饿得想啃树皮,也曾为了给妹妹抢口吃的和疯狗搏斗。
系统给的宗师级箭术,是他活下去的底气,而这孩子,底气在哪?
“我八岁的时候,已经能杀野猪了。”
林阳拍了拍裤腿上的灰尘,语气轻鬆得像是在开玩笑。
狗剩猛地抬头,眼里满是不信。
“吹牛!八岁杀野猪?你还没猪腿高呢,就被拱死了吧!”
林阳哈哈大笑,这小子不仅长得像他,连说话这股子损劲都一模一样。
“这馒头,你拿走吧,顺便带上这两斤酱肉。”
林阳转头对暖暖使了个眼色,暖暖心领神会,很快从屋里提了个油纸包出来。
浓郁的肉香味在院子里散开,狗剩喉结艰难地上下滑动了一下。
“为什么给我?你想收买我?还是想让我给你干什么坏事?”
狗剩虽然想要,但脚下却像生了根,一步也没挪。
林阳蹲下身,平视著这个小泥猴,眼神里多了一丝难得的温情。
“因为我当年和你一样,也是带著个妹妹,在这院里杀出了一条血路。”
狗剩彻底懵了,他看著这个威风凛凛的大人物,实在无法联想。
“你也有妹妹?”
林阳点点头,指了指身后的暖暖。
“那是她小时候,现在长大了,不用我再为她去偷去抢了。”
狗剩沉默了很久,突然从怀里摸出一个亮晶晶的东西。
那是半截断掉的银簪子,看著有些年头了,虽然没多少银子,但磨得很亮。
“我不要白拿你的东西,这个换你的肉,够吗?”
林阳眼眶微微发热,这股子骨子里的傲气,真的是太像了。
“够了,剩下的算你预支给我的,以后你长大了,来我公司上班还我。”
林阳接过银簪子,隨手塞进兜里,动作极其自然。
狗剩接过油纸包,对著林阳深深地鞠了一个躬,转身就往外跑。
跑到门口时,他突然停住脚步,回头喊了一句。
“我还有个瞎眼的老娘,我会回来还你钱的!”
看著消失在胡同口的小身影,林阳站在原地久久没动弹。
“哥,你是不是又想起以前的事了?”
暖暖走过来,轻轻拉住林阳的衣袖,语气里带著几分感慨。
林阳嘆了口气,从兜里摸出那根断簪,手指轻轻摩挲著。
“是啊,那时候要是没人拉咱们一把,咱们也得变成这样。”
暖暖撇了撇嘴,俏皮地眨了眨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