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之前曾去过一次“隨安堂”,故而楚南此番算是轻车熟路,没花多少时间就赶到了地方。
但和上次来时的情形截然不同。
原本人来人往的院子內,此刻竟看不到半个校尉的身影。
唯有两个挎刀而立的门巡,守在院门两侧,一脸严肃。
而坐落在远处大院中央的议事大厅,当下则房门紧闭,隱隱能听到有对话声从里面传来。
“看样子都尉、校尉们应该正在那大厅里议事。”
楚南站在门口外稍作观望,旋即打算迈步走入。
只是才走了不到半米,便被院外的门巡抬手拦了下来:
“来人止步!
“尔等役卒来百户廨院所为何事?”
上次来也没有这流程啊……哦,上次是有人带……楚南当即停下身形,拱手行礼:
“属下楚南。
“现有重要事物,需要立刻呈给周显儒、孙淮安两名校尉,烦请通融。”
“有重要事物给周大人、孙大人?”门巡面色稍缓,可最终还是摇了摇头,
“不行。所有校尉都在里面开旬会呢,百户大人也在,有什么事还是等会议结束再说。”
果然没这么容易进去……楚南对此早有预料。
这就好比公司领导开部门会议时,忽然来个保洁说要进会议室给小职员递东西一样,正常情况下都不会被放行的。
更別说是在这等级制度极为森严的封建王朝了。
好在他提前有所准备,直接话锋一转:“此物百户大人亦颇为看重,而且命周、孙两位大人今日上交。
“属下这边刚刚备好,特来呈上。不敢误了百户和两名校尉大人的事。
“还请门巡大人通稟!”
找校尉,不行。
可若带上了百户,那可就完全是两码事了。
且楚南所言句句属实,事后上头也怪罪不下来。
“原来是百户大人要的东西!”那门巡顿时神情一凛,无比认真道,
“东西在哪?我这就去通报。”
“麻烦大人了。”楚南说著,便將叠好的供词递了过去。
之后就瞧著那门巡手拿供词一路疾行,直奔议事大厅而去。
“希望能赶上趟儿吧。”楚南心里嘀咕一声,隨即转身离去……这旬会不知道得开到啥时候呢,头顶太阳还这么毒,与其在站著外面乾等,不如先回镇魔大狱乘凉。
与此同时。
面积足有四五百平的偌大厅堂內,肃静无声。
最上首处的宽大木椅上,一名头戴云纹凤翅帽、身著暗青织金衣的武官,正腰背挺直地坐在那里。
正是主持这场会议的百户大人。
令人瞩目的是,这位百户竟是位年纪不过二十多岁的年轻女子。
她面容清俊,不施粉黛,肌肤因常年操练泛著匀净的淡麦色。
眉峰如刃,眸光清亮逼人,眉宇间没有半分女儿家的柔弱,反凝著一股经风沥霜淬炼出的沉静与果决。
纵是静坐不动,周身亦散发著比男子还要凌厉的颯爽锐气,仿佛一柄收入鞘中的寒刃,虽未出锋,已透出隱隱威势。
顺著她的目光向前望去。
则可见到分坐大堂两侧的一眾都尉、校尉。
而这些平日里被都头、役卒视作天人的武官们,眼下却一反常態,各个正襟危坐,脑袋低垂,面色发白,连大气都不敢喘上一口。
哪怕是脾气最为暴躁的韩振虎,当下也都乖顺的像个小猫,连抬头往前多看两眼的勇气都没有。
无他,只因刚刚有个都尉,在述职之时,被百户大人发现一些小的紕漏,遭到一顿猛批。
如今百户大人余怒未消,谁要是敢在这个时候触其霉头,那可就惨了。
“现在所有人都已述职完毕,大家还有什么要补充的吗?”
这时,裴百户干练爽利的嗓音,从大堂最上首传来。
闻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