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在人群中,毫不起眼的周显儒,不由缩了缩脖子,努力让自己看起来更加不起眼些,同时暗暗庆幸:
“呼——好险!百户大人似乎是把我审问灭法寺魔僧一事给忘了……她可千万別想起来啥!
“这样我跟老孙今天起码能站著从这大堂里走出来!”
然而就在周显儒潜心祈祷之时。
“启稟裴大人!”
身旁不远处,一道熟悉的声音却骤然响起,“属下有事要说。”
“讲。”裴百户微微頷首。
那校尉当即拱手称是,娓娓道来:“之前百户大人,曾將亲手抓获的『灭法寺』魔僧交由属下来审理。
“只是属下无能,有负百户期望,当真自责不已。虽这魔僧后面被百户大人交给其他同僚处理,可属下依旧时常惦记。
“算算时间,今天恰好是当时百户大人定下的截止日期了,不知道那位同僚现在审出些什么了?”
话音落下,还不等裴百户有何反应。
坐在下方的周显儒,这会儿已是拳头紧握,手背青筋暴起,狠狠朝著那名校尉瞪去,嘴巴一张一闭,无声骂道:
“方慕愚……我日你全家祖宗十八代!!!”
本以为能躲过一劫,可没想到竟是被这狗贼阴了一手!
唉,当初怎么就瞎了眼,竟还把这姓方的引为知己……艹!
不过生气归生气,现在的当务之急,是得先把百户大人给应付过去。
念及此,周显儒赶忙压下情绪,从座位上“噌”地站起,支支吾吾道:
“裴大人……属下,属下还没审出来什么……不过!
“不过……这还有半日时间。属下或许能从那魔僧嘴里问出些东西来。”
“哦?”裴百户投来质询的目光,“之前给你这么多时间都不行。
“剩下这半日,怎么忽然就行了?”
“是因为……因为……”周显儒沉吟半晌,似有些难以启齿,但最后还是开口说道,
“因为属下请来了一个精通刑讯的役卒,他或许能有法子,帮属下问出些什么!”
此话一出。
顿时引来堂內一阵鬨笑。
开什么玩笑?
你们两个校尉在镇魔大狱泡了那么多天,连半个字都没审出来,现在居然指望起了一个役卒?
疯了吧!
在场一眾校尉中,唯有韩振虎神情微怔,不知想到了什么。
“百户大人,请您莫要怪罪周大人。”
方慕愚这时悠悠开口,对著裴百户拱手道,
“周大人这份想要办事,为您分忧的心是有的。
“只不过……只不过是能力上稍有欠缺,另外有些心急了,这才病急乱投医。將差事託付给了一个贱役。”
这番话看似在替周显儒求情,实际上,却是暗指后者办事不力,且草率鲁莽,所用非人。
分明是在落井下石。
而裴百户在听完这些话后,神情果然比先前更冷了几分。
下方。
將裴百户的反应尽收眼底后,方慕愚脸上无甚表情,心里却是狂笑不止:
“呵呵!
“姓周的,我看你这回该怎么办!”
可就在他得意忘形,觉著周显儒必將被裴百户狠狠训责之际。
门外,忽有一阵敲门响起,隨之一道的,还有门巡的通稟声:
“启稟百户大人!门外有一役卒,说有重要事物呈上!
“並且还说这重要事物,乃是百户大人命周显儒、孙淮安大人务必在今日上交的!”
此话一出,整个议事大厅顷刻寂静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