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千人的黄巾预备队刚从侧翼绕过来,迎面撞上了关羽的骑兵。
关羽长刀一指,两千多骑兵从侧翼杀出,太史慈跟在关羽身后,枪尖连挑带刺,连挑了三个黄巾军的头目。
关羽的骑兵衝进了黄巾军预备队的队列中,马刀挥舞,人头乱滚。骑兵像一把烧红的刀子切进黄油,把那支预备队切成两段。
太史慈的长枪在人群中翻飞,每一枪都扎在要害上,一口气挑翻了七八个黄巾兵。他的左臂隱隱作痛,伤口没有癒合好,可他不敢停,停下来就会被淹没在人潮中。
张飞趁势突进,步卒方阵已经突入黄巾军阵中两百步。长枪兵刺穿了第一道防线,刀盾兵跟进扩大缺口,弓手在方阵两翼持续放箭压制敌人的反击。
高顺一直没动。他站在陷阵营的最前方,目光越过正在廝杀的人群,盯著黄巾军阵中那面写著“公孙”二字的大旗。
“绕过去。”高顺朝身边的屯长们做了一个手势。陷阵营没有投入正面战场,而是沿著战场的边缘往更深处穿插,五百铁甲兵排成纵队,踏著泥泞的土地,从两军交战的缝隙中钻过去。
黄巾军的溃兵从正面退下来,看见这一队铁甲兵,嚇得往两边跑,让开了一条路。陷阵营没有理会那些溃兵,他们的目標是公孙犊的中军。
高顺手持长刀走在队伍的最前面。陷阵营的行军速度很快,五百人踩著整齐的步伐,甲叶的碰撞声匯成一片沉闷的声响。没有人说话,没有人东张西望,所有人的目光都盯著前方那面大旗。
距离中军还有两百步时,公孙犊发现了这支从侧翼穿插过来的铁甲队伍。他脸色大变,急忙调集身边的亲兵迎战。数百亲兵列阵,朝陷阵营衝过来。
高顺举起手,又放下。
前排的一百具弩同时发射。弩箭带著尖锐的破空声飞向衝来的亲兵,前排的黄巾像被镰刀割倒的麦子一样齐刷刷倒下。第二排紧跟著上前,又是百具弩发射。第三排再上。三轮弩箭射完,公孙犊的数百亲兵倒下了一半,剩下的四散奔逃。
“枪阵。”
陷阵营变阵了。弩手退到后方上弦,长枪兵上前列成密集方阵,长枪如林,枪尖向前。铁甲在阳光下闪著冷光,甲片隨呼吸缓缓起伏。陷阵营踏过满地黄巾的尸体,朝著公孙犊的中军一步步压过去。
公孙犊骑在马上,看著那队铁甲兵越来越近,握刀的手在发抖。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帅旗,咬了咬牙没有跑。
一百步!五十步!三十步!公孙犊举起了刀。“杀!杀——”喊声还未落,一支弩箭从陷阵营的后排飞来,正中他的胸口。箭头穿透鎧甲,他从马上栽了下去。
陷阵营没有发出震天的喊杀声,他们杀敌时始终保持著一种近乎可怕的沉默。前排长枪刺出,收枪,再刺。后排弩手填箭,上弦,发射。铁甲碰撞声、枪刺入肉声、弩机击发声,匯成一片低沉的、有节奏的死亡鼓点,周而復始,不歇不停。
直到这时,身先士卒的高顺忽然开口吶喊:“陷阵之志!”声音洪亮,混在兵器碰撞和惨叫声里,像一块巨石投入汹涌的河水,砸起巨大的浪涛!
“陷阵之志,有死无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