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周的话音刚落,站在一旁的锦儿已经嚇得白了脸,双手攥紧了夹袄的衣角,眼底满是担忧。
“二郎,他们人多势眾,又是世家公子,这可如何是好……”
李宥听罢,非但没有半分怒意,反倒冷笑出声,他隨手扯过搭在屏风上的玄色大裘,动作利落地摊在肩上,繫紧系带。
“来的正好。”
李宥眸光锐利。
“我正愁这把火烧的不够旺,他们倒自己把柴火送上门来了!”
狄仁杰站在廊下,看著李宥这副锋芒毕露的模样,也是豪迈大笑。
“走,为兄今日便陪你走一遭,看看这帮膏粱子弟,到底能唱出什么戏文!”
三人踏入风雪,直奔务本坊外的孔庙而去。
正月初一的孔庙前,本该是庄严肃穆之地,此刻却人山人海,喧闹鼎沸。
庙前广场上,临时搭起了一座三尺高的擂台,长孙冲穿著一身狐裘,高坐胡床上,他脚边散落著十几张写满了字的藤纸,皆是明经社寒门生员前几日所作的八段锦残稿。
“诸位且看,这就是那帮穷酸书生所谓的应试秘法!”
长孙冲一边大笑,一边抬起脚,踩在那些藤纸上,肆意碾压。
“通篇死板,毫无灵气,字句之间刻板僵硬,简直是狗屁不通,就凭这等僵死的破文章,也敢妄想在春闈中夺魁,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围拢在擂台四周的世家子弟们顿时爆发出一阵哄堂大笑,极尽嘲讽之能事。
而在擂台外围,聚集了数十名进京赶考的寒门士子和国子监生员,他们看著同窗的心血被如此践踏,一个个气得浑身发抖,双拳紧握,却在世家门阀的积威之下,敢怒而不敢言,士气低落到了极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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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开。”
一道清冷的声音,骤然在人群后方响起。
拥挤的寒门士子下意识地回头,只见李宥披著玄色大裘,踏雪而来,他身旁跟著身形魁梧、气度不凡的狄仁杰。
“是李二郎!”
“明经社的李二郎来了!”
人群中爆发出一阵骚动,寒门士子们找到了主心骨,自发地向两旁退开,让出一条直通擂台的通道。
李宥顺著通道,拾级而上,最终稳稳站定在擂台之上,他目光锐利,直刺高坐在胡床上的长孙冲。
“长孙冲,你口口声声说我们的文章狗屁不通。”
李宥声音清越,在风雪中传得极远。
“那我倒要问问你,你算个什么东西,有何资格在这至圣先师的孔庙门前,以你那华而不实、堆砌重叠的靡丽辞藻,来践踏天下士子呕心沥血的经义心血?!”
长孙冲被李宥这毫不留情的当眾呵斥激得面色铁青,猛的站起身来。
“李宥,你休要猖狂!”
长孙冲羽扇一指,厉声喝道。
“科举取士,重在文採风流,你们那破文章,连个像样的典故都用不出来,也敢称经义,好,你既然不服,今日我便当著全长安士子的面,与你比试破题,你若输了,就带著你那什么明经社,趁早滚出长安!”
说罢,长孙冲猛地从袖中抽出一张早有准备的捲轴,哗啦一声展开。
“尚书·盘庚,若网在纲,有条而不紊,就以此偏门绝句为题,我倒要看看,你这外室子能写出什么花来!”
此题一出,台下顿时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尚书本就佶屈聱牙,这句更是偏门中的偏门,且题意宏大,极难切入,长孙冲显然是有备而来,想要用世家百年的经史底蕴,將李宥彻底碾压在孔庙之前。
然而,面对这等刁钻的死局,李宥却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他甚至没有去接那张捲轴,只是不屑地轻笑一声。
“就凭这等题目,也配让我亲自破题?”
李宥转身,目光扫向台下的明经社眾人,朗声喝道。
“马周何在!”
马周浑身一震,立刻排眾而出,大步跨上擂台,双手抱拳。
“马周在!”
“用我明经社的八段锦定式,当著全长安士子的面,口述破题!”
李宥大袖一挥,气势如虹。
“让他们听听,什么才是真正的代圣人立言!”
站在人群前排的狄仁杰,看著擂台上从容调度、兵不血刃的李宥,眼中异彩连连,心中暗自讚嘆,好一招杀鸡焉用牛刀,二郎此举,不仅是在打长孙冲的脸,更是在向天下人证明,八段锦並非他一人之私技,而是天下寒门皆可掌握的破局利器,此等大將之风,实乃罕见!
长孙冲却是冷笑连连,他还真不信一个名不见经传的穷酸书生,能在这等偏门题目上翻出什么浪花。
就在此时,马周闭上双眼,深吸了一口气,脑海中瞬间浮现出李宥传授的八段锦破题理路。
仅仅三息之后,马周猛地睁开双眼,声如洪钟,脱口而出。
“人君理天下之大政,当提其要领,而不可乱其纪纲也!”
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