县衙正堂之內,气氛凝重。
白鹤招刚刚落座,听到声音后,整个人如遭雷击,霍然站起,声音都变了调:“大人,您说……城中死了多少人?”
坐在上首的是一位身材肥胖的中年男子,乃是淮阳府知府李文究。
此刻他满面愁容,眉头拧成一个疙瘩,沉声道:“最少三千人,而且……这个数字还在增加,具体多少,眼下谁也说不清。”
三千人。
白鹤招倒吸一口凉气,缓缓坐回椅中。
能被李文究计入此数的,都是城中的良家百姓,有户籍、有家业、有根基,与城外棚户区那些流民不可同日而语。
三千条人命,便是三千户人家,若是一个处置不当,激起民变,后果不堪设想。
他猛地转头,望向一旁身著甲冑的年轻男子:“魏总兵,你那边情况如何?”
那魏总兵抱拳道:“奉知府大人之命,末將已接管各处城门,严加盘查,城中各街巷亦有兵士巡逻,確保秩序,白大人且放宽心。”
白鹤招闻言,稍稍鬆了口气。
可坐在上首的李文究却没有半分鬆懈,他望著门外依旧淅淅沥沥的雨幕,喃喃道:“大灾之年,必有大乱。
如今这般光景……只怕大疫將至啊。”
此言一出,满堂皆静。
几位官员面面相覷,脸上不约而同地浮起凝重之色。
死些人,他们还能压下,凭这些人脉手段,遮掩过去並非难事。
可若瘟疫一起,那便不分高低贵贱,管你是知府还是小吏,沾染上便是九死一生。
“既然如此……”一位中年官员开口道,“魏总兵不如挨家挨户搜查,將所有尸首即刻焚烧,以绝后患。”
魏总兵闻言,脸上露出为难之色:“知事大人有所不知,这连日大雨,您也是亲眼所见。
焚烧尸首需要大量木材,可如今所有木料都被雨水浸透,根本烧不起来,下官纵有心,也著实无力啊。”
他说的是实情。
湿透的木材,便是浇上油也难以点燃,想要在短时间內焚烧三千具尸首,谈何容易?
而且,这还是初步探查,具体多少人,谁都不知道。
就在堂中一片死寂,眾人正苦思无计,忽见大堂外的雨幕中,一道人影匆匆而来。
却见白木撑著伞,却並未踏入堂中,只静静立在檐下,探出半个脑袋,目光越过雨帘,直直望向白鹤招。
那眼神里透著一股急切,任谁都看得出有事了。
白鹤招心头一凛,当即起身,拱手道:“大人,下官……尿急,暂且失陪。”
李文究正心烦意乱,隨意摆了摆手,连话都懒得说。
白鹤招几步抢出大堂,也顾不得撑伞,拉著白木便转到一处僻静的廊下。
“老爷……”白木的声音压得极低,“圣女……失踪了!”
白鹤招如遭雷击,整个人愣在原地。
“您快回去吧!”白木催促道。
话音未落,白鹤招已转身冲入雨幕之中,雨水模糊了他的视线,浑然不顾泥水溅满他的衣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