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合適的帮工人选居然就这么出现了。

而且还是主动送上门的。

周大山走进生生早餐店里的时候，垂头丧气的，一看就知道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发生了。

方俊生正在忙活，也没有多打招呼，只是让周大山自己点餐。

周大山点了一份煎豆腐之后，就站在角落里默默地吃。

店里的座位都坐满了人，他只能站著。

他吃得很慢，似乎有很重的心事，整个人的身体都佝僂著，一副恨不得面壁自己不让任何人看到的架势。

方俊生当时还以为周大山是被国营饭店的主厨老王骂得狗血喷头，才这么无精打采。

自己生意又忙，就没有多问。

谁知周大山居然一直没走，等座位空下来之后，还在最角落的位置坐下了。

直到方俊生卖完了全部的小吃，客人都走光了，李逢春已经在洗碗，周大山都还在。

方俊生便確定，周大山来这里是找自己有事说。

他也猜到，周大山肯定不是挨骂那么简单。

难道被赶走了？

只有这个可能，才会让周大山这么难受吧。

方俊生正猜测著，周大山就已经主动走到了他的面前。

周大山重重地嘆了口气：“我被国营饭店辞退了。”

方俊生已经有了这个猜测，但听到的时候还是有点惊讶：“怎么突然要辞退你？”

“国营饭店的生意越来越差，这段时间一直在裁人。”周大山揉了揉自己的脸，沮丧地说，“只是我没有想到，有一天会轮到我。”

他虽然是个学徒，但工作兢兢业业，后厨各种打杂的活他都很积极地去干。

而且，自从国营饭店开始裁人之后，他更是什么脏活累活都抢著干，就是为了好好表现自己，生怕自己被裁掉了。

没想到，他这么努力，结果还是被裁了。

这对他的打击实在是太大了，他甚至都不敢回家。

要是他的爸妈知道他突然没了工作，肯定要愁得睡不著觉了。

他都不知道该怎么跟家里的人说。

他也不能假装自己还有工作，露馅是早晚的事情。

毕竟他连工资都没有了，这事肯定是瞒不住的。

方俊生听到这个答案之后，露出瞭然的神色。

倒也是，国营饭店估计最多坚持个一两年，就得倒闭了。

在倒闭之前，先通过裁员降本增效，是非常常规的手段。

但国营饭店的经营方式和菜品，都没有根源上的改变，光是通过裁员缩减成本，是没有办法让饭店长期经营下去的。

不过，这对方俊生来说，倒是个好消息。

他立刻问周大山：“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周大山又是重重地嘆了口气：“我现在还是个学徒工，做菜这方面还没学多少，要去其他饭店应聘厨子，肯定也不会有人要我。但除了厨房那点事，我也不会做別的了。”

说到这里，他的脸皱成一团，整个人看起来都像是老了十岁：“工厂现在都是一个萝卜一个坑，我家里也没有什么关係能把我送进厂里的。继续做后厨的帮工……那新开的酒楼和饭店，都已经招满了，根本不要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