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菲尔德联在揭幕战大胜后的第一个休假日,是在全城球迷的狂欢中度过的。但对陈维来说,这个假期只是为了让球员们那根绷紧的弦暂时松一松。
放假归来的第二天,球队在训练基地进行了简单的恢復训练。
揭幕战之后的第三天,全队都踏上了球队大巴,前往哈特普尔。
这是联赛杯的第一轮比赛,球队抽到了哈特普尔联,他们同样是英甲球队,上赛季排名第13。
儘管只是一支中游球队,但哈特普尔联是出了名的硬骨头,並不好对付。他们的球风粗野,擅长拼抢,没有人可以轻鬆战胜他们。
“嘿,小伙子们,把车窗关严!”
大巴后排,33岁的老將比蒂合上了手里那本让他头疼不已的足球教练执照教材。
他已经没法像巔峰时那样取得进球,他也不擅长记忆那些战术理论知识,但他的脑袋里装满了讲不完的故事。
“我们要去的地方,住著一群吊死猴子的人。”比蒂的话引起了几个年轻人的好奇。
坐在前排的米楚等人也竖起了耳朵。
“传说,在拿破崙时期,一艘法国战船在哈特普尔失事。唯一活下来的是一只猴子,它学习人类套上了法国制服。”
“当地人觉得这只吱吱乱叫的猴子是法国间谍,於是他们在沙滩上立起了绞刑架,正式处决了它,甚至將这件事当作一种荣耀。”
比蒂自嘲地笑了笑:“这就是我们即將面对的对手——哈特普尔联。一个港口城市的球队,由一群无知、野蛮,极度排外的傢伙组成。在他们眼里,所有穿著西装的聪明人都是敌人。”
说著,他撩起了裤管,指著一条长长的疤痕说道:“看到了吗?这条疤痕是我七年前在这里留下的。在一次爭顶之后,他们的后卫一脚踩在了我的腿上。鞋钉剐蹭,给我留下了这样一条疤痕。”
大巴车里的气氛因为这个故事变得有些沉闷。
陈维坐在前排,翻阅著沃兹沃斯的资料。
沃兹沃斯是一个传统的英格兰教练。他最有名的履歷,是作为罗布森爵士的助手。在罗布森爵士退休之后,沃兹沃斯被迫自己单干。
他是个出色的助理教练,却不是个出色的主教练。
已经2011年了,沃兹沃斯还在坚持使用长传冲吊的那套老东西。
“嘿,比蒂说的一点都得不夸张。”亚当斯不知道从哪听来的消息,“沃兹沃斯在那儿的威望很高,他把你的照片贴在了更衣室的门上,还给你贴了个红鼻子。”
“贴就贴吧。”陈维把资料丟进了垃圾桶,闭上了眼睛。
亚当斯有些担心,万一陈维失去了理智,球队真有可能在客场输球。
虽然他自己都觉得自己有些囉嗦,但还是提醒道:“等会儿的新闻发布会,沃兹沃斯肯定会故意挑事,你可得保持冷静。”
“我资道。”
大巴抵达哈特普尔,球员们在亚当斯的带领下走向更衣室,前往体育场热身。陈维在工作人员的指引下,前往新闻发布厅。
沃兹沃斯坐在对面,穿著一身皱皱巴巴的训练服。他斜著眼打量著西装革履的陈维,胸针险些晃瞎了他的眼。这小子不像是足球教练,更像是那些在华尔街工作的精英。
沃兹沃斯从兜里掏出一块口香糖塞进嘴里:“小子,我想大家都希望你预测一下今天的比分。”
“哈哈哈。”台下发出一阵鬨笑。
不少本地媒体都不怀好意地举起了录音笔,他们都等著看陈维的笑话呢。
陈维自在地坐到椅子上,把麦克风拉到自己面前,说道:“没那个必要。”
“小子,你是担心自己露馅了吧!”
“不。”陈维摇了摇头,“你没有意识到吗?你们比奥尔汉姆还弱。”
沃兹沃斯嚼口香糖的动作猛地顿住了。
发布厅內那台有些年头的电风扇还在吱呀转动,台下的记者们来了精神。
陈维囂张的宣言,在沃兹沃斯脸上狠狠地扇了一个耳光。
沃兹沃斯出离愤怒,甚至有些破音:“你说什么?你觉得我不如科迪夫那个蠢货?”
陈维耸了耸肩:“奥尔汉姆至少还试著在中场组织一下,而你,沃兹沃斯教练,我看了你们的比赛录像。除了长传冲吊和那些上不了台面的小动作,我看不到其他东西。”
“小子,你会为这句话付出代价的!”沃兹沃斯猛地一拍桌子,“我会让我的球员在场上告诉你,什么叫真正的英格兰足球!你会求著我早点结束比赛的。”
沃兹沃斯气冲冲地起身,想要离开。他本想挑衅陈维,让他失去理智。但陈维的话反倒把他气得够呛。
陈维站起身,优雅地整理了一下衣服:“那种足球已经过时了。我想,罗布森爵士在天堂看著你的球队,一定很失望。”
“你!”沃兹沃斯指著陈维,手指不断颤抖著,“你会后悔的!”
沃兹沃斯连脖子都红了,他凶狠地瞪了陈维一眼,撞开大门,重重地摔门而去。
陈维有点后悔,他真担心沃兹沃斯会气出什么好歹。
“还有什么要问的吗?”他环视了一圈。
一位本地的记者举起手:“陈,你刚才对沃兹沃斯教练的评价很刻薄,很吸引眼球。但你並没有正面回答他的问题,大家都希望你给出一个明確的回答。您会如何预测今天的比赛?”
陈维站起身,看向那名记者的眼神像是在看一个还没毕业的小学生:“我不想回答愚蠢的问题。”
丟下这句话,陈维推开门,离开了新闻发布厅。
“哎,他这算是什么回答?”提问的记者一愣,有些尷尬地看向四周。
坐在他旁边的一名资深足球记者收起笔记本,同情地看著他:“这还不明白吗?既然陈认为哈特普尔比奥尔汉姆还弱,你觉得他有必要预测比分吗?在他眼里,这是一场板上钉钉的胜利。”
“谢菲联一定会贏球,而且会贏得很轻鬆。这就是他的预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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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维推开更衣室的门,厚重的贝斯低音震的储物柜都在微微晃动。
莫里森正摆弄著音响,喇叭摆在更衣室的正中央,音响传出的是鲍勃·马利的《buffalo soldier》,象徵著自由与抗爭意志的旋律。
莫里森注意到了陈维,他连忙说道:“你说过的,允许我在赛前放一些喜欢的歌曲。大家都没有意见,他们也同意了。”
陈维点点头:“我想说,品味不错。”
“那当然。”
陈维走到更衣室中间,拍了拍手。
莫里森识趣地按下暂停键。
“伙计们,听著。沃兹沃斯那个老糊涂,刚才在发布会上跟我说,他认为他那支活在上世纪六十年代的球队能够战胜我们!这可真是我近几年听过最好笑的笑话!你们知道这意味著什么吗?”
“这就像是一个蠢货指挥拿著长矛的步兵,衝击坦克部队。”
陈维提高了音量:“干掉他们!告诉他们,別做白日梦了!”
“现在,说些正经的。”陈维拿过战术板,“他们喜欢猛打猛衝,我们就筑起高墙。马奎尔,这场你踢得保守一些,我需要你的防空能力。你得和柯林斯共同掌握制空权,我们要掌握第一落点。”
马奎尔拍了拍胸脯:“放心吧,头儿。”
“基奥,这场比赛轮到你表演了。不要死守在位置上,多移动,你要和德林克沃特、奎因一同保护好第二落点。我们要控制住中场,消耗他们的体力。然后在合適的时候出击!一击毙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