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后数日的朝会,文官们匯报详细,沈一贯把六部的奏摺请愿梳理清晰,让朱翊钧很是受用。
这些文官开窍了,懂得內卷的真諦了,朱翊钧一瞬间有些恍惚。
但管理手册告诉他,事情不会这么简单。
下属的短暂蛰伏,兴许是在酝酿什么。
没有利益驱使,他们不会乖乖就范,朱翊钧不会这么蠢,完全相信这些大明的蛀虫。
这段时间,他让东厂和锦衣卫盯紧了文官的一举一动,得到的情报是他们安分守己,每日除了打卡上班,没有任何的交际,京城的晚宴也少了许多。
朱翊钧呵呵一笑,这些文官还挺团结的,能够让所有人乖乖听话,这不会是朱翊钧的个人魅力所致,一定有更深层次的原因。
事出反常,必有妖。
一个团体肯定有刺头,换言之,有刺头的团队才是健康的。
因为领导可以把对自己的矛盾转向他们內部。
当文官之间没有矛盾的时候,那么矛盾就会转向他了。
只是他们在酝酿什么,直到接近元旦的那次朝会,朱翊钧才知晓。
礼部尚书于慎行上奏了元旦与民同乐庆典的方案,朱翊钧很满意,他把庆典办得又有特色又节俭,这让朱翊钧大感意外。
在他近一年的接触中,于慎行此人圆滑有余,细致不足,显然这安排不会出自他手。
果不其然,图穷匕见,在朱翊钧准备散朝的时候,于慎行拱手作揖,缓缓说道:“陛下,臣还有一事请奏。”
朱翊钧眯起眼睛,仔细打量著他。
于慎行为人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绝对不会多干超出自己职责范围的活儿,也从来不会掺和其他官员的奏摺。
据他所知,礼部近日唯有庆典一事,並无其他重要的公务需要匯报。
看著于慎行严肃的表情,朱翊钧陷入了沉思,他微微抬手,说道:“准奏。”
于慎行眼眸微动,双手紧握笏板,声音略带颤抖地说道:“陛下登基十数年,虽春秋鼎盛,但仍应早立太子,皇长子朱常洛聪明睿智,年纪已长,臣恳请陛下立朱常洛为太子。”
朱翊钧没有正面回答,他淡定地扫视群臣道:“还有谁附议?”
“国本之爭”虽迟但到,朱翊钧终於知道这些文官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他们想要逼宫挑战皇权。
可他们不知道现在的万历並不是那个专宠郑贵妃的原主。
对於立太子之事,他並没有强烈的意愿反对。
虽说如此,他並不急於表態,他倒想看看这些文官想玩出什么花样来。
顺便清理下朝堂中的结党。
话音刚落,吏部侍郎陆光祖站了出来,他神色坚定,拱手道:“臣附议,还请陛下早立皇长子为太子。”
於是,朝堂骚动,户科给事中李献可、礼科给事中孟养浩、朱维京、王如坚、涂杰等纷纷站出来表態。
他们意见明確而统一,希望立朱常洛为太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