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区区薄礼,不成敬意。”
蓝明给亲兵递了个眼神,亲兵伸手拨开木盖。
木箱里铺著暗红色绒布,上面躺著一块做工精致的西洋怀表,表壳镶嵌细碎宝石,隱隱能听见指针跳动的声音。
怀表旁边还摆著一把小巧精致的火銃,枪身雕花,一看就是上等货。
“英吉利货,怀表是伦敦匠人手工打造,走时极准。”
“那把短銃,是伯明罕的军械坊所制,据说比朝廷的火器精良不少。”
“草民不懂这些,只是听说载王军中多用火器,便斗胆带了来。”
蓝明的目光却越过它们,锁定在箱子里一卷手稿上。
莫如谦带著若有若无的笑意道:“载王果然不凡。”
“这是当年的家主从吕宋买战船时,鬼佬附赠的图纸。”
“当年家主买船,一掷万金,那吕宋的总督见了,不但把船卖给我们,还把厂里的图纸翻出来,说『贵客识货,这个拿去,以后船坏了也好修』。”
蓝明收回目光,好一个天子南库,十三行还真是富可敌国。
虽然心里是这么想,但嘴上则是淡淡道:
“確实是『薄礼』,潘家能拿出来的,应该不止这些吧?”
莫如谦笑容微微一滯:
“载王明鑑,既然『寻常物件』入不了眼,不知载王想要什么?”
他语气依旧平和,但『寻常物件』四个字咬得很重。
蓝明端起茶盏抿了一口,慢悠悠道:
“潘家主有心的话,不如送几台『制器之器』来,比什么礼都实在。”
莫如谦脸色一变,好一会才苦笑道:
“载王还真是与眾不同,旁人见了洋枪洋表,眼睛都挪不开。”
“载王倒好,直接要造这些东西的家什。”
“这等重器,非草民所能做主,不过载王既然开口,草民自当稟报家主。”
蓝明不置可否,只是“嗯”了一声。
莫如谦见送礼这茬揭过去了,终於切入正题:
“草民就直说了,桂阳、郴州矿区已落入载王之手。”
“家主吩咐草民,以前的占股不要了,让草民重新谈。”
“五五分成。”莫如谦说的很快。
“不是市场价的五五分成,是出口价的五五分成。”
“以前郴州和桂阳的豪强,可从未捞到过这种价格。”
“载王只负责出矿,运输、销售交给潘家,如何?”
蓝明听后思考了一会,市场价指的是清廷的收购价,压得非常低,出口价可就高了。
一方提供资源,一方提供渠道,五五分看似很公平,实际呢?
他没有接话,而是唤来了彭文徵。
彭文徵出来的时候,莫如谦的表情顿时复杂起来。
“你来说说。”
彭文徵点了点头,列举道:
“根据下官的经验来看,报价可做手脚,成本可以做帐,匯兑也不是固定的;”
“钱可以延迟付款,可以压价收购,甚至可以二次转卖赚取差价……”
每说一句,莫如谦脸上的汗就多一分,说到最后,已经是冷汗直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