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这么一折磨,本就不是什么意志坚定的人,柳明远终於是忍不住了,大声哭喊著向张文瓘求饶。
见柳明远终於是鬆口了,狱卒也是给他鬆开了绳子,被折磨掉半条命的柳明远,失去了依靠,立马就无力的瘫坐在地上,双手无力的垂著。
柳明远的十根手指,已经肿得像胡萝卜一样,根根手指头都顏色发紫。
哪怕柳明远极力控制,但没了知觉的手指,还是不受他控制的在那不断颤抖。
痛,太痛了。没有失去爱人,但因为十指连心,让柳明远的痛,並不亚於失去了爱人的痛。
这个过了半生的富家公子哥,此刻却大口大口喘著粗气,脸上遍布泪水和汗水,哦,还有不少鼻涕。
各种液体,糊满了柳明远的整张脸,从他现在的脸上,哪里还能看出刚才的那半分倔强。
这种场景见多了的张文瓘,压根不同情柳明远,在等他歇了片刻,从痛苦中恢復好神智以后,张文瓘就迫不及待的向柳明远发问起来。
“柳明远,汝早说不就不用受这份罪了,说吧,现在说,尚且能好受点。长安城內还有哪些武氏余党,这些余孽的联络点在哪里?暗號是什么?”
喘了半天,才缓过劲来的柳明远,在听到张文瓘的问话后,浑浑噩噩的他抬起头,看了看张文瓘,又看了看旁边的刑具。
此时的侥倖是一点都没有了,被两下折磨下来,老实的不能再老实的柳明远,眼睛里,剩下的唯独就是恐惧了。
就算是再这么犟种的人,经受这么一番对待下来,都不一定扛得住,更別说柳明远了。他自己也清楚,自己再也扛不住了。
如果再不说,下一个刑具必定会让他生不如死,因此生怕再被折磨的柳明远,也是用自己沙哑的不行的嗓子,连忙开口补充。
柳明远就怕自己说慢一秒,被张文瓘误会成自己不想说,然后再给自己来一番大刑伺候了。
“我说......我说.......长安城內的余党共有三百七十二人,分布在各个坊里,主要的联络点有三个。
一个是西市的『胡记杂货铺』,老板胡三是联络人;一个是开化坊的『王记茶馆』,老板王六负责传递消息;还有一个是布政坊的『李记酒肆』,老板李荣负责供应武器和粮草。”
触目惊心,触目惊心啊,在朝廷命官的扶持下,借著武则天的名义,居然还能发展出这么多人的一个势力。
推翻朝廷,应该是不敢的,这个势力估计主要就是为贪腐,官官相护使用的。
可就是这样,这也是个大案,张文瓘没有害怕,反倒因为看到了一个天大的政绩在向自己招手,而有些兴奋起来。
张文瓘也是双眼发亮的,前倾了些身子,向刘明远询问起细节。
“暗號是什么?”
“暗號是『牡丹开了』,回答是『等春风来』。”
“蜀地的联繫人是谁,其会什么时候会来接应尔等?”
与之前谈及长安的內容不一样,在张文瓘追问到蜀地的內容时,柳明远的眼神却闪烁了一下,似乎有些犹豫。
一眼看出刘明远情况的张文瓘,很果断的对狱卒使了个眼色。
会意的一名狱卒,直接拿起旁边的烙铁,放在油灯上烧了起来。